第268章 太上皇大丧,朕无心理政,由太子承乾监国处理机务
    自献陵回宫后,漫天大雪连下了三日,太极殿前那口铜九鼎落满了积雪。

    李世民將自己死死锁在甘露殿的深处,避不见人。

    沉香木的格柵窗被厚重的帘幕遮挡,殿內昏暗得不分昼夜。

    “陛下,您已经两日未进水米了,连早朝都停了三天……”王德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膝行上前,双手捧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老泪纵横,“前朝的摺子在两仪殿堆得像山一样高,房相和魏公在殿外跪求覲见,您好歹……保重龙体啊!”

    “滚。”李世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让他们滚,朕谁也不见!朕给他们高官厚禄是做什么的?难道这天下大事离了朕便要塌了不成?!”

    王德嚇得伏地不起,浑身战慄。

    一片死寂中,甘露殿紧闭的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李承乾依旧是一袭斩衰重孝,外头只披了一件毫无杂色的白狐裘。

    “谁让你进来的?朕说了不见——”李世民暴怒抬头,但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未说完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阿耶……”李承乾踩著满地的狼藉,走到李世民膝前,缓缓跪下。

    “承乾……”李世民眼眶一酸,猛地倾身,一把攥住儿子冰冷的手。

    入手处,那几乎摸不到几两肉的骨腕让李世民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太医院嘱咐了要在东宫静养,你跑来这里来做什么。”

    “阿耶痛失慈父,玉奴痛失祖父。阿耶心中难受,玉奴在东宫,又如何能安寢?”李承乾反手握住李世民宽厚的手掌,“阿耶,祖父走了,但大唐还在,您的大唐子民还在。您若倒下了,这天下,便真的塌了。”

    李世民死死咬著牙,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玉奴……朕没了阿耶,朕……心里苦啊。”

    李承乾轻轻靠在李世民的膝头,像小时候那样,温顺地將脸颊贴著父亲的衣袍,任由李世民的手颤抖著抚摸自己的发顶。

    “阿耶心里苦,便歇歇吧。”李承乾仰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李世民,“前朝的事,有儿臣在呢。”

    李世民怔怔地看著他,半晌,才点了点头。

    “传旨……太上皇大丧,朕哀毁骨立,无心理政。即日起,命皇太子承乾……监国处理机务。凡军国大事、三省六部奏请,皆由太子一言决断,无需事事请奏。”

    ……

    次日,大雪初霽。

    李承乾並未坐在那张象徵著九五之尊的龙椅上,而是在龙椅侧下方设了一把铺著厚厚软垫的紫檀木扶手椅。

    殿內,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等一眾大唐最顶尖的朝臣分列两侧,神色各异,但眼底都透著几分隱忧。

    太子殿下的才干他们在西域平叛中已然见识过,但治军与治国终究不同。

    更何况,陛下称病不临朝,全权交给太子,太子的身体就好哪去了吗?

    这不,李承乾习惯性地咳了两声,將手中最后一本急递的摺子合上。

    “殿下,这是陇右道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大雪封山,牛羊冻死无数,突厥残部有南下劫掠过冬之兆。户部这边,太上皇大丧靡费甚巨,如今要拨救灾钱粮,国库早已捉襟见肘……”户部尚书戴胄擦著额头的冷汗,战战兢兢地稟报。

    长孙无忌刚想出列提议削减各宫用度,却听见坐在首位的李承乾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嘆息。

    “戴尚书,国库无钱,便去查抄。”

    眾人一惊,魏徵猛地抬头:“殿下,无故查抄,恐生朝野动盪啊。”

    他的傻太子,这事儿能是在朝上议的吗?

    “谁说是无故?”李承乾隨手从案上抽出一本摺子,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弹,摺子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魏徵脚下,“这是孤西征时命百骑司暗查的帐目,长安城內三十六家豪商,暗中囤积居奇,趁大雪抬高粮价,甚至私通突厥走私盐铁。名单、物证、往来信件,皆在其上。”

    “发国难財,吃人血馒头。孤没要他们的九族,已是法外开恩。兵部尚书听令!”

    “臣在!”

    “调遣左右羽林军,按名单抄家。所得钱粮,三成入国库平帐,七成直接装车,由御史台派人押送陇右道賑灾。”李承乾顿了,“至於突厥残部……传令朔州都督李勣,不必防守。既然突厥人缺粮,那便让他率三千轻骑,带上十天的乾粮,深入草原,把突厥王帐的牛羊给孤抢回来!大唐的边境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殿下圣明!”房玄龄带头,群臣心悦诚服地跪拜叩首。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世民罢朝的阴霾不仅没有让朝堂出现丝毫停滯,反而因为李承乾的监国发展出了一种极其恐怖的高效与清明。

    李承乾对大唐的政治弊病洞若观火,但他又极其聪明,绝不大刀阔斧地改革引人反感,而是如同春风化雨般,用最柔和、最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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