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日月丽乎天,谓之高明
    安抚好长孙皇后与李世民,李承乾那耗尽了精力的身体终於支撑不住再次昏睡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呼吸虽然依旧轻浅,却不再是之前那种生机断绝的死寂。

    李世民將长孙皇后强行劝回去歇息,自己则亲自为李承乾掖好锦被。

    然后静静地站在拔步床前,凝视著那瘦削苍白、宛如易碎琉璃般的面容。

    这几年,他的玉奴过得太苦了。

    大大小小的劫难,仿佛有无数只看不见的鬼手,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隨时准备將他这颗最珍视的掌上明珠拖入深渊。

    “命盘脆弱,煞气侵体……”李世民咬著牙,在心底反覆咀嚼著李淳风的诊断。

    他是真龙天子,他的嫡长子他的继承人,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存在,凭什么要受老天的作弄?

    李世民大步跨出承乾殿,玄色常服的下摆在冷风中捲起凌厉的弧度。

    “传钦天监正、礼部尚书,即刻滚到两仪殿见朕!”

    半个时辰后,两仪殿內气压低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钦天监的官员们跪伏在地,冷汗浸透了官服。

    案几上,散落著十几张写满生辰八字与吉辞的宣纸。

    “这便是你们这群废物想出来的法子?”李世民抓起一张纸,狠狠砸在钦天监正的脸上,“景安?拿去给寻常百姓家做字尚可,配在太子身上,简直是晦气!”

    钦天监正嚇得连连磕头:“陛下息怒!臣等以为,太子殿下命中劫数多由外厄所致,用字当以温和圆融为主,以柔克刚……”

    “放屁!”李世民怒道,“太子这几年来,不是生病就是遇险,如此多灾多难,分明是有邪祟敢欺负朕的儿子命格太清透!朕要你们擬一个字,一个能重若千钧、能替他把所有魑魅魍魎都死死镇在脚底下的字!”

    礼部尚书颤巍巍地捡起另一张纸,试探道:“那……镇之如何?以皇威镇压万邪……”

    “俗不可耐!你捫心自问,这和太子哪里配了?”李世民毫不留情地驳回。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李世民的霉头。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李淳风上前一步,长揖到底:“陛下,微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太子殿下纯孝感天,命格本是极贵极清,宛如九天之上的白月。然凡间浊气太重,寻常词臣、道官所擬之字,命格太轻,福报太薄。”李淳风面色凝重,字字句句敲在李世民的心坎上,“这些字,莫说替殿下挡灾压煞,只怕连殿下本身的那份尊贵都承托不起。欲镇万邪,唯有借真龙之气,配以万乘之尊的运道,方能彻底定住殿下的魂,压住命中的劫。”

    李世民身形一震,如梦初醒。

    是啊,他的玉奴是何等样人?

    那些普通的酸儒、凡俗的笔墨,怎配定义他儿子的命途?怎能挡得住天道降下的劫难?

    可是,放眼天下,还有谁的命格,能比他这个天策上將、当朝皇帝更重?又有谁,能在命理之上,给他李世民的儿子赐下庇护?

    李世民的目光穿透了两仪殿的重重帷幕,望向了永安宫的方向。

    为了那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儿子,李世民毫不犹豫地拂袖而去。

    永安宫內。

    李世民大步踏入寢殿时,白髮苍苍的李渊正半倚在榻上,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错愕。

    “二郎?你这位威震四海的天可汗,今日怎么有空来见朕了?”

    若是往日,李世民说不定会直接拂袖而去。

    但今天,李世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挺挺地在李渊榻前掀起衣摆,双膝重重砸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一声闷响,让李渊到了嘴边的讥讽猛地卡在了喉咙里。

    “你……你这是作甚?”李渊直起身。

    “父亲。”李世民抬起头,“二郎不孝,今日来此不为国事,只为求父亲救命。求父亲,救救承乾。”

    “承乾?”

    李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承乾怎么了?”

    “承乾他……生机枯竭,命悬一线,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李世民嗓音哽咽,將李承乾这几年遇刺、生病,直至此次昏迷吐血的种种磨难和盘托出。“钦天监说他命犯煞星,需取一字来压。可儿臣看了满朝文武擬的字,实在是配不上他。”

    李世民膝行向前,猛地磕了一个头:“儿臣一身杀孽,怕是庇护不了他。父亲乃大唐开国之君,身负从龙起势的无上紫气。求父亲出山,为承乾赐一字。”

    李渊的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个玉雪可爱、总是用最无辜的眼神看著他的小时候的李承乾。

    那般钟灵毓秀的储君,若真中途夭折,简直是对他们李唐毁灭性的打击。

    “罢,罢,罢。”

    李渊长长地嘆息了一声,掀开毛毯,在老太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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