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碎裂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滞。
铸火堂内奔流的地火、空气里浮动的微尘、方尘脸上紧张的表情、叶青捏碎玉符的动作……一切似乎都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唯有——
一道光。
一道清冷、澄澈、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分隔光暗的剑光,自碎裂的玉符中悄然亮起。
它出现得如此自然,如此安静,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狂暴肆虐的灵压,就像夜空中一颗流星安静地划过了轨迹。
剑光细微如发,却快得超越了感知。在叶青和方尘的视网膜甚至来不及捕捉其轨迹的刹那,它已轻轻地、柔柔地,触及了那块号称“化神难伤”的天外沉星铁。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没有灵力碰撞的爆炸。
就像最锋利的裁纸刀划过了最单薄的宣纸。
剑光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激起半点火星,便已悄无声息地透铁而过,继续向后飞去。
它的目标似乎本就不是这块铁。在穿透沉星铁后,细微的剑光迎风便长,瞬息间化作一道横亘视野的、淡薄却无可阻挡的半月形弧光,轻柔地印在了铸火堂后方那不知有多厚的、加持了无数阵法的玄黑岩壁上。
岩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随即,一道光滑如镜的切面出现。剑光依旧未停,破壁而出,飞向铸火堂外,飞向器峰之外广袤的天空。
它所过之处,天空中厚重的云层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拨开,现出一道长达数百里、笔直通透的“云中峡谷”,阳光从峡谷中倾泻而下,在下方山脉投下壮观的光带。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自玉符碎裂到剑光消逝在天际,不过电光火石的一瞬。
时空的凝滞感骤然消失。
“嗬——”
叶青和方尘几乎同时猛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刚从深水中浮出。两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目光移向那块天外沉星铁。
金属块依旧静静地立在原地,表面青光流转,纹路清晰,看上去……毫发无损?
就在两人心中惊疑不定,甚至以为玉符失效或是出了什么岔子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摩擦声响起。
只见那巨大金属块的正中央,一道笔直、平滑、光可鉴人的细线,悄然浮现。
紧接着,在两人瞪大的眼睛注视下,沿着那条细线,巨大的金属块无声无息地、均匀地分成了两半,缓缓地、平稳地向两侧倒去,轰然落地,震起些许烟尘。
断口处,光滑如镜,映出两人呆滞的面容。切口完美得不可思议,没有一丝毛刺,没有半分熔融迹象,仿佛它天生就是两半,刚刚只是被轻轻合拢在一起。
叶青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根本不存在的唾沫,喉结滚动,发出“咕噜”一声轻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还残留着一丝冰凉剑意的手,又看了看怀中原本存放玉符的位置,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自己之前,可是一直把这玩意儿贴身放着!要是哪天不小心……
一旁的方尘,也是半晌没说出一个字。他瞪着那平滑如镜的断面,又抬头看了看铸火堂后方岩壁上那个透出天光的、边缘光滑的巨大切口,再眺望一眼远方天空那道久久未能合拢的“云峡”……
最后,他僵硬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叶青,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你干的,你赔。”
叶青:“……”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被那惊天剑光和山体“开窗”动静引来的各位长老、执事以及看热闹的弟子,铸火堂终于重归“相对”的平静。
只是后墙上那个透着天光、边缘光滑的巨大豁口,以及空气中仍未完全散去的、凛冽如冰的微弱剑意,时刻提醒着两人方才发生了什么。
顾不上心疼可能的“赔偿”,两人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炼制“玄武一号”。
首要难关,便是熔炼。
天外沉星铁的硬度,单凭金丹期的丹火或寻常地火绝难撼动。叶青选择来器峰铸火堂,正是看中了这里得天独厚的条件——堂底深处,勾连着一道名为“地肺熔心”的罕见地火灵脉。此火脉炽烈狂暴,更蕴含一丝大地精粹,对熔炼坚硬灵材有奇效。弟子可通过堂内特制的“锻神台”,以自身神识为引,沟通并操控地肺熔心火的大小与精微变化,神识越强,能引导出的火焰便越集中、温度越高、操控也越精细。
叶青拉方尘入伙,除了他炼器水平过硬,更看重他强大的神识力量。按照计划,由方尘主控火焰,负责维持熔炼所需的高温与稳定,而叶青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