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椅上之人动作一顿,终于转过头,目光扫向门口的叶青与殷离梦。他脸上那点不耐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与些许玩味的表情。他利落地放下酒壶,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几步就跨到了门口,顺手还“贴心”地将沉重的铁门重新拉上大半,只留一道缝隙。
“宫主让你们来的?审这俩玩意儿?” 他抱着手臂,上下打量着叶青,尤其在他脸上和手中的令牌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瞥了眼一旁气息凌厉的殷离梦。
叶青与殷离梦同时躬身行礼。叶青持礼回道:“弟子叶青(殷离梦),奉宫主之命前来,协助处理魔族俘虏审讯事宜。敢问前辈是?”
“我?”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指了指自己,“莫非,暂掌刑律峰。行了,虚礼免了。” 他摆摆手,态度看似随意,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透着精光。
叶青心系正事,无意寒暄,直接问道:“莫峰主,不知对这二人的审讯,进展如何?可曾问出有价值的情报?”
莫非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耸了耸肩,朝牢房内努了努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烦躁:“喏,你们也看见了。该上的‘菜’都上过几轮了,硬的软的都试了,这两块滚刀肉,嘴比万年玄铁还硬。除了开头嚎了几嗓子,屁都没崩出一个有用的。妈的,骨头倒是真硬。” 他骂了一句,显然这几天进展不顺,让他颇为窝火。
叶青眉头微蹙,目光再次扫过牢房中那两个气息奄奄、却依旧死寂的身影,思索道:“常规手段无效……不知峰主可曾考虑过其他方法?比如……”
他略微停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道:“我听闻,修行界中有一种手段,名为‘搜魂’,可直接探入对方识海,翻阅记忆。虽对受术者损伤极大,且颇有争议,但于获取绝密情报而言,似乎最为直接……”
他话音未落,莫非脸色骤然一正,先前那点懒散和烦躁瞬间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严厉的肃然。
他上前半步,目光紧盯着叶青,压低了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叶师侄,慎言!此等术法,近乎魔道,阴损歹毒,有伤天和,更是严重违背我道宫正派门规!你我身为道宫弟子,岂可轻言此等邪术?此话在此地说说便罢,若传扬出去,旁人该如何看待我刑律峰?看待道宫?”
叶青被他骤然变脸呵斥,微微一怔,脸上适时露出几分恍然与尴尬,连忙拱手:“是弟子失言了,请莫峰主见谅。只是心急于情报,未曾细想其中关隘。”
“嗯,年轻人,心急可以理解,但规矩不能破,底线不能越。” 莫非神色稍缓,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仿佛只是长辈训诫晚辈。但他紧接着,又仿佛自言自语般,用只有近处几人能听清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况且……我隐隐感觉,这两人的神魂深处,被人种下了禁制。手法嘛……也就那么回事,不算特别高明麻烦。可一旦有外力试图强行搜魂,触动禁制核心,恐怕立刻就会引发神魂自毁,到时候别说情报,连渣都剩不下。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最后那句“不算特别高明麻烦”说得极轻,仿佛只是随口抱怨,但其中意味,却耐人寻味。
“原来如此……竟有这等防备。” 叶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面露难色,仿佛在思考对策。
然而下一秒,他像是忽然从莫非那看似抱怨的语气中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猛地抬起眼,目光如电,直直看向莫非。
与此同时,莫非也正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看似随意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也没有长辈的训诫,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审视,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等待回应的意味。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静静交汇。
刹那间,叶青心中雪亮。
莫非不是不会搜魂,也不是不能破解那禁制。他忌惮的,是“名门正派”不得使用“搜魂邪术”的规矩,是“刑律峰主”的身份,是可能因此落下的、足以影响其竞争宫主之位的“污点”。
他需要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能替他承担“可能”存在的、使用“非常手段”之责任的“执行者”,或者至少,一个完美的、能遮掩事实的“剧本”。
而自己,带着宫主手令前来“协助”,正是最合适的角色。
叶青脑海中念头飞转,瞬间将陆行渊的任命、莫非的处境、此事的利害关系过了一遍。
刑律峰主莫非,年富力强,修为高深,执掌刑律,在宗门内权势日重,是公认的下任宫主有力竞争者之一。师尊陆青衣天赋绝世,但毕竟年轻,修为尚需时日积累。在陆行渊之后,陆青衣之前,莫非确有极大可能暂摄宫主之位,作为一个平稳的过渡。他绝不能在此刻,因为“使用搜魂邪术”这样的污点,而授人以柄。
电光石火间,一个计划在叶青心中成型。他要给莫非搭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