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了约莫一刻钟,感受到外界那如芒在背的恐怖“注视感”似乎并未靠近,他才勉强撑起身体,踉跄着向洞穴深处走去。越往里,魔气越浓,几乎凝成实质的灰雾,但同时也带来一股沉重的威压,让他本就艰难的脚步更加虚浮。
洞穴最深处,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窟。石窟中央,一张粗糙的黑石方桌旁,对坐着两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们似乎正在低声交谈,桌上摆放着几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骨片和一张绘有复杂地形与标记的皮质地图。
“嗯?” 左侧的黑袍人率先察觉到了入口的动静,抬起头,兜帽下两点猩红的光芒微微闪烁,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明显的不悦与审视,“你?未经召见,擅离职守,还弄成这副模样……所为何来?”
逃亡者连滚带爬地扑到石桌前,顾不得礼仪,以头抢地,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变调:“大…大人!救…救命!有…有人在追杀小人!是道宫的人!很…很强!其中有个用剑的女子,就是上次…上次在西荒山偷袭未果时,跟在那目标身边的那个!”
“哼!” 右侧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声音更加尖锐,如同金属摩擦,“废物!早告诫过你,莫要节外生枝,尤其不要轻易招惹中域那些顶尖大派的门人!上次失手已是侥幸,你不思隐匿反省,反倒将猎犬引至家门?主上未曾因你打草惊蛇而将你炼魂,已是莫大仁慈!”
逃亡者浑身剧颤,磕头如捣蒜:“小人知罪!小人知罪!求大人看在小人往日还有些许苦劳的份上,救小人一命!那女人剑法厉害,还有同伴擅用符阵,小人实在是……”
“够了!” 左侧的黑袍人不耐烦地打断,猩红的目光扫过他奄奄一息的状态,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与疑惑,“你说对方很强?是何修为?来了几人?可曾窥见后续还有无援兵?”
“修为…应是金丹期!” 逃亡者连忙回答,这是他唯一能清晰判断的,“只有两人!一男一女!那男的似乎不擅正面搏杀,但符箓阵法很是难缠!援兵…小人逃得匆忙,未曾见有援兵…”
“只有两个金丹期?” 右侧的黑袍人闻言,猩红目光闪动,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语气中的不屑更浓,却也透出一丝怪异,“道宫…当真腐朽至此了么?西荒魔踪已现,他们便只派两个金丹小辈前来探查?是太过自信,还是根本未曾重视?若真是后者……”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某种难以抑制的兴奋与阴冷,“再过些年,待吾主……”
“待汝主如何?”
一个懒洋洋的、仿佛刚睡醒还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毫无征兆地插入了两人的低语之中。
两个黑袍人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因为他们骇然发现,这声音…并非来自洞穴入口,也非来自传音,而是…近在咫尺!就在这石桌之旁!
两人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原本只摆放着两张石凳的方桌一侧,不知何时,竟多出了第三个人!那人随意地坐在桌沿,一袭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瞬间就会忘记,两只手臂极其自然地、仿佛老友重逢般,分别搭在了他们两人的肩膀上!
“你——?!” 左侧黑袍人惊怒交加,嘶吼出声,周身浓稠如墨的魔气本能地轰然爆发,化作无数狰狞鬼首,噬向近在咫尺的灰衣人!右侧黑袍人反应同样不慢,黑袍鼓荡,袖中探出一只覆盖着漆黑鳞片的利爪,直掏对方心窝!
然而,下一瞬,两人的动作连同那爆发的魔气、探出的利爪,全都凝固了。
并非被阻挡,而是被一股无形无质、却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巨岳的“势”,死死地、温柔地、却又绝对地“按”在了原地。魔气在离灰衣人衣衫尚有寸许时便无声湮灭,利爪僵在半空,连指尖都无法颤动分毫。两人甚至连眨一下眼睛,运转一丝魔元都做不到,只有那猩红的瞳孔中,倒映出灰衣人脸上那抹愈发灿烂、却让人骨髓发寒的笑容。
“嗬…嗬……” 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两人的喉咙,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气音。他们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如同琥珀中的虫豸,生死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这是什么修为?!化神?炼虚?还是……
“我是谁,不重要。” 灰衣人仿佛能读懂他们眼中的惊骇,笑眯眯地开口,搭在两人肩上的手还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受惊的猫咪,“重要的是,你们刚才没说完的话——‘待吾主’如何?还有,你们在这儿,折腾这些魔气,弄这劳什子阵法,所图为何呀?说出来听听,我这人,最好奇了。”
两个黑袍人眼神剧烈闪烁,尽管恐惧至极,但某种更深层的、刻入灵魂的禁制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