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外围再次传来剧烈的爆炸和喊杀声,但这次,夹杂着清越的剑鸣和道宫熟悉的法术波动!
援军到了!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杀入残余魔物之中,剑光所指,魔物纷纷溃散。
是纪玄歌!他一身玄衣多处破损,染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敌人的血,俊美的脸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底布满血丝,但手中剑势依旧凌厉果决,迅速清理着残敌。他身后跟着一小队同样风尘仆仆、面带倦容却杀气腾腾的道宫精锐。
战斗很快结束。纪玄歌还剑入鞘,甚至来不及喘息,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已成废墟的营地,瞬间锁定了叶青藏身的角落。他几步跨过来,蹲下身,伸手按在叶青腕脉,又快速检查他周身,语气急促:“大师兄!伤到哪里了?有没有被魔气侵入?”
他的关心真切而焦急。但叶青只是缓缓抬起头,用那双空洞、布满血丝、承载了太多死亡和悲伤的眼睛,木然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纪玄歌看着他这副模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心痛与了然。
他何尝不知道大师兄的性子?何尝不明白眼前这片惨状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冲击?他甚至能猜到,大师兄此刻心里恐怕已是一片荒芜。
但……他没有时间了。
纪玄歌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是无法掩饰的沉重。他用力握住叶青冰凉颤抖的手,声音低沉而快速:“大师兄,听着,我没法久留。西线缺口需要立刻支援,还有三处据点情况不明,我必须立刻带人赶过去。”
他顿了顿,看着叶青依旧空洞的眼神,知道安慰苍白无力,只能用力捏了捏他的手,仿佛想传递一丝力量和温度:“这里……我会留两个人打扫,护送幸存者去下一个安全点。你……跟着他们撤下去。保住自己,大师兄。道宫需要你,后勤需要你,师弟师妹们……也需要你。”
最后一句,他说得格外艰涩。
他知道,对此刻的叶青而言,任何“需要”可能都是一种更沉重的负担。
说完,他深深看了叶青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情绪——有关切,有歉意,有无奈,更有属于战场指挥者的决绝。然后,他不再犹豫,猛地站起身,重重拍了拍叶青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叶青身体晃了晃。
“保重,师兄。”
留下这四个字,纪玄歌毫不犹豫地转身,对着麾下修士一挥手:“清点完毕,立刻出发!目标,西三区!”
他带着那小队人马,如同来时一般迅疾,冲入了依旧弥漫着灰红魔气的荒野,背影很快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去奔赴下一个生死未卜的战场,去救更多或许能救下的人。
废墟角落里,只剩下叶青一人,蜷缩在血污与尘埃中,怀中抱着陌生的尸体,耳畔似乎还回荡着纪玄歌那句“保重”,以及更早之前,那些逝去同门嘶喊的“快走”。
孤独、冰冷、深入骨髓的痛,还有那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需要”的枷锁,将他死死钉在这片人间炼狱的角落。
预知的“未来”画面,在这极致压抑的寂静与孤独中,终于开始模糊、褪色、碎裂……
但那冰冷的绝望、心碎的痛楚、同门赴死的决绝、纪玄歌沉重疲惫的眼神……所有的一切,都已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凿进了叶青的意识深处,再也无法抹去。
与意识沉沦在未来战争炼狱、心如死灰的叶青截然不同,星夜接收星光令使传承的过程虽信息浩如烟海,却相对平稳有序。
不知过了多久,她覆眼的黑绸微微一动,周身流转的星光渐渐内敛,气息愈发幽深玄奥,已然将那份古老的占卜心得初步吸收融合。
她睁开“眼”,黑绸转向身旁。只见叶青依旧被浓郁的星光包裹,身形在其中若隐若现,眉头紧锁,面容不时闪过痛苦、悲伤、麻木之色,显然还在那强行灌注的“未来体验”中挣扎。
而星光令使的虚影,比起最初已然淡薄了许多,却依旧带着那抹了然的笑意,静静悬浮一旁。
“丫头,醒了?” 星光令使的声音传来,比之前更加飘渺,“感觉如何?我这点微末心得,可还入眼?”
星夜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敬意与一丝复杂:“前辈传承,博大精深,玄奥莫测,晚辈受益匪浅,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黑绸“望”向笼罩叶青的璀璨星光,“他……”
“无妨,他正在经历一场……特别的旅程。” 星光令使意味深长道,随即话锋一转,指向四周星空中那些依旧明灭闪烁、但已开始有消散迹象的点点星光,“此间这些残余星光,乃是我这缕神念依托‘星光令’存续期间,从令牌中自然散逸、积存于此的星辰之力,精纯无比,且沾染了我一丝道韵。如今传承已毕,我即将消散,这些星光离了星光令维系,不久也会重归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