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年轻的弟子,看服饰是某个附属宗门的,叶青并不认识他。
这弟子腹部有一个恐怖的空洞,边缘缠绕着丝丝黑气,内脏隐约可见。他面如金纸,气若游丝,一只沾满血污的手,却用尽最后力气,死死抓着叶青的前襟,手指因用力而痉挛。他涣散的眼神努力聚焦在叶青脸上,嘴唇翕动,发出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般的哀求:
“救……救我……我不想死……娘……还在等我……回……”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刀子,捅进叶青早已麻木的心脏。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储物袋,将最好的止血生肌丹药捏碎,混合着灵水,试图塞进那恐怖的伤口,却大部分被涌出的黑血冲走;他取出净化符,贴在伤口附近,符纸迅速变黑燃烧,效果微乎其微;他不顾自身所剩无几的灵力,强行渡入对方体内,试图护住其心脉,却如泥牛入海……
“没事的……撑住……药……还有药……” 叶青的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在说服对方,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药瓶。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双紧抓着他前襟的手,力道一点点松懈,眼中的求生之光,如同风中的残烛,明明灭灭,最终,彻底黯淡下去。手,无力地滑落,在叶青染血的衣襟上,留下几道模糊的血指痕。
又一条生命,在他眼前,带着无尽的眷恋与哀求,消散了。
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
叶青呆呆地看着怀中迅速冰冷的躯体,大脑一片空白。
最初的、那点可悲的、发战争财的隐秘喜悦,早已被现实撕得粉碎,连残渣都不剩。剩下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的悲伤,和一种深入骨髓、连呼吸都会引发剧痛的心痛。为这素不相识却死在他怀里的年轻人,为那些高喊着让他快走而毅然赴死的同门,为丹峰的长老、器峰的师兄、灵符峰的师姐……为这片灰红大地上,每一条无声无息熄灭的生命。
原来,这就是战争。
没有浪漫,没有荣耀,只有最赤裸裸的掠夺、死亡和绝望。
它不在乎你是谁,你有什么梦想,你牵挂何人。
它只是碾过,留下满地疮痍和破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