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殿下如此盛情,又愿以传承之地信息为引……” 叶青脸上露出斟酌后的无奈与妥协,缓缓道,“在下若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只是,前往贵阁总坛之事,干系重大,可否容在下先行回禀师门,由师长定夺?若师门应允,叶某定当遵从殿下安排。”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未立刻拒绝,也未直接答应,把皮球踢给了师门,留下了转圜余地。想来千机阁也不至于强掳道宫亲传弟子,总要顾及两派颜面。
然而,他念头刚定,忽然又想到一事——既然都“答应”合作了,何不更进一步利用对方的能力?他眼睛微亮,看向星夜,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期待与试探:
“对了,圣女殿下。既然殿下精擅推演卜算之道,不知可否……帮在下一个小忙?我们此行,实为追查一缕气息来源,与偷袭我道宫弟子的神秘人有关。可惜线索寥寥,不知殿下能否以此为题,略作占卜,指明方向?若得殿下相助,必当事半功倍!”
他满怀希望地看着星夜,若能直接得到占卜指引,那可比自己去传承之地瞎碰运气高效安全多了!
星夜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声音依旧清冷平静:“不能。”
“为何?” 叶青一愣。
“占卜推演,并非凭空臆测,需有凭依。” 星夜解释道,“你所说的‘神秘人’,我未曾见过,亦无其姓名、生辰、贴身之物等任何可锚定其存在的‘信物’关联。即便是其残留的气息,亦早已彻底消散,无从捕捉。无凭无依,强行推演,所得结果必是混沌模糊,谬误百出,毫无参考价值。此非我不愿,实是不能。”
叶青闻言,眼中刚亮起的光芒又黯淡下去,心底那点取巧的心思也彻底熄灭。果然,天道酬勤,捷径难走。他叹了口气,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在下唐突了。那便……依殿下先前所言,传承之地之事,有劳了。至于前往贵阁总坛……且容在下回禀师门后再议,如何?”
星夜静坐片刻,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权衡。最终,她微微颔首:“可。三日后,清晨,客栈门口。我带你们去传承之地外围。至于回千机阁之事,望你慎重考虑,尽早回复。”
说罢,她不再多言,起身,带着两名侍女,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房门重新关上,隔音阵法微光流转。
房间内,茶香未散,却弥漫着一股更为复杂的凝滞气氛。
叶青与殷离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无奈。
麻烦,果然还是找上门了,而且是个甩不掉的大麻烦。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清晨,荒集客栈门口,星夜与其两名侍女已准时等候。她今日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玄色劲装,外罩一件绣有星月暗纹的薄纱披风,黑绸覆眼,气息愈发显得神秘莫测。见到叶青与殷离梦出来,只微微颔首,并不多言,转身便朝城外荒漠方向行去。
叶青与殷离梦交换一个眼神,默默跟上。两名侍女则不远不近地随在后方。
一行人离开荒集,深入西荒漠。热浪蒸腾,风沙渐起。
星夜似乎对路径极为熟悉,在看似毫无差别的沙丘与戈壁间穿梭自如,速度不快,却总能避开流沙与一些天然形成的危险灵气乱流。
途中偶遇几波同样朝着某个方向前进的修士队伍,彼此皆保持距离,警惕打量,但见到星夜及其侍女的装束,大多露出忌惮之色,主动避让。
如此行了近一日,日落时分,前方出现一片巨大的、被风蚀得千疮百孔的赤红色岩山群落。
星夜带着他们拐入其中一条格外狭窄僻静的峡谷。谷口有天然形成的障眼法阵,若非熟知路径或神识特别敏锐,极易错过。
穿过蜿蜒曲折的谷道,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深处,竟是一处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中央,地面明显下陷,形成一个直径数百丈的碗状巨坑,坑壁陡峭,坑底幽深,隐约可见扭曲的空间波纹和散逸的古老灵气。
更令人侧目的是,巨坑边缘,已然扎下了数十顶大小不一、制式各异的帐篷,篝火点点,人影憧憧,竟已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营地。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与淡淡的血腥味——显然,先到者之间并非全无摩擦。
“就是此处了。” 星夜停下脚步,空灵的声音在渐起的夜风中格外清晰,“那所谓的‘传承之地’入口,便在坑底空间扭曲最深处。不过,外围有极强的古禁制残留,需等待特定时辰,或者……以足够的力量或特殊方法,才能短暂开启通道。”
她微微侧首,黑绸“望”向那些营地,开始为叶青二人简单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