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与殷离梦并未放松警惕,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预料中的追兵并未出现,紧绷的神经难免有些许松懈。
殷离梦甚至又拿白日之事调侃了叶青几句,叶青虽未接茬,心里那根弦却也稍稍松下,只道那圣女或许真是一时兴起。
然而,就在这夜色最浓、万籁渐寂之时——
“笃、笃、笃。”
三声清晰而规律的敲门声,不轻不重,突兀地响起在房门外。
叶青与殷离梦几乎同时眼神一凛,瞬间从调息状态中脱离,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殷离梦的手已无声无息按在了剑柄上,剑气含而不发。叶青则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自己则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调整出一副被打扰的不耐与戒备混杂的散修表情,起身走到门边。
“谁啊?大半夜的!” 他粗着嗓子问道,没有立刻开门。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一个清越空灵、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平静的女声响起,穿透简陋的木门,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叶青,道宫冷月峰首徒,陆青衣座下大弟子,沐阳峰实际掌控者。金丹初期修为,生平鲜少与人争斗,记录在案的出手次数寥寥。然,于丹、器、阵、符等诸般辅修之道,天赋异禀,尤擅奇巧机关与量产之法,于道宫内声名不显,却暗掌不俗资源。”
声音顿了顿,继续道,语气无波无澜,却字字如锤,敲在叶青心上:
“开门吧。我知道你在里面。”
叶青脸上那点伪装的烦躁瞬间凝固,眼神沉了下来。底细被摸得一清二楚,再伪装已是徒劳。
他回头与殷离梦交换了一个眼神,殷离梦眼中也满是震惊与凛然。千机阁的情报能力,果然恐怖如斯。
叶青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白日里那位黑绸蒙眼、身姿绰约的千机阁圣女,星夜。
她依旧一袭玄衣,黑绸覆眼,静静地“望”着门内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门板,早已将屋内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她身后,一左一右侍立着两名容貌清秀、气息凝练的侍女,姿态恭谨,目光低垂。
“圣女殿下,深夜来访,有失远迎。” 叶青侧身让开,脸上已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从容,只是眼神深处带着警惕,做了个“请”的手势,“寒舍简陋,殿下不嫌弃的话,还请入内一叙。”
星夜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莲步轻移,步入房中。两名侍女紧随其后,但只在门内一步处便停下,垂手侍立,并未深入。殷离梦也已起身,站在桌旁,面无表情地看着进来的三人,周身隐隐有剑气萦绕,与那两名侍女形成无形对峙。
房间狭小,星夜的到来仿佛让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叶青反手关上房门,激活了房内自带的简易隔音阵法,走到桌边,取下自带的茶具,从容不迫地开始烧水、温杯、取茶。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丝毫不见慌乱,仿佛只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访客。
很快,两杯清茶沏好,茶香袅袅。叶青将其中一杯推到桌子的另一侧,那是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所在,然后自己随意在床边坐下,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圣女殿下,请用茶。” 他语气平和,随即抬眼,目光直视星夜脸上那方黑绸,开门见山,“白日廊中之事,叶某心中存疑。在下自问与圣女殿下素昧平生,从未有过交集。殿下身份尊贵,何以对在下区区一个道宫弟子,如此……另眼相看?甚至不惜深夜亲身到访,揭破叶某这微不足道的伪装?”
星夜“看”了看那杯茶,并未去动。她静坐如山,黑绸下的容颜毫无波动,空灵的声音响起,同样直接:“命运使然。”
“命运?” 叶青眉梢微挑。
“不错。” 星夜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白日相遇刹那,我自身命线因你而显,出现清晰偏移。你与我之间,存在未显之因果,未来必有诸多牵扯纠缠。此非虚言,乃我亲眼‘见’之。”
叶青第一反应便是荒谬与不信。
命运?因果纠缠?
他向来是个务实派,信奉眼见为实,计划可控。
他最怕的就是麻烦,而眼前这位圣女殿下,神秘、强大、背后站着千机阁这等庞然大物,一看便是天大的麻烦源。他躲都来不及,怎么会和她扯上什么“诸多牵扯”?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但看对方神情,语气笃定,丝毫不似作伪或玩笑。况且,以千机阁圣女之尊,似乎也没必要编造如此离奇的理由来针对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弟子。
叶青沉吟片刻,放下茶杯,问道:“纵然殿下所言非虚,命运玄妙,难以揣度。那不知殿下此刻前来,意欲何为?又希望叶某如何配合?”
星夜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