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改变了些许策略——不与千机阁做深入接触或交易,但可以去其对外公开的情报据点,购买一些关于西荒山近期局势、各方势力动向、以及有无异常事件汇总的、相对公开或基础的情报。这类情报如同集市上的货物,付钱即得,不涉及深层秘密,既能获取信息,又不至于引起对方特别关注。
千机阁在荒集的据点是一座不起眼的三层石楼,门楣上只刻着一个简单的齿轮图案,进出者却不少。叶青与殷离梦收敛气息,扮作一对前来寻觅机缘的散修兄妹,步入其中。
一层是接待与发布普通任务的大厅,嘈杂喧闹。
叶青目标明确,直接找到负责情报贩售的柜台,支付了一笔不菲的灵石,换取了几枚记录着近期西荒山大事记、势力分布图、以及一些公开流传的奇闻异事的玉简。过程顺利,柜台后的千机阁执事态度平淡,显然此类交易司空见惯。
拿到玉简,叶青不欲久留,对殷离梦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转身朝门外走去。石楼内部的走廊狭窄而略显昏暗,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珠散发着冷白的光。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大门,踏入外部喧嚣的街道时,侧方一条通往内院的廊道中,转出了几个人。为首之人瞬间吸引了叶青的目光。
那是一名女子,身姿高挑窈窕,比例极佳,一袭式样简洁却质地非凡的玄色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光泽流转。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脸上覆着的一条约两指宽的黑色绸带,严严实实地遮挡住了双眼,绸带在脑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绸带之下,鼻梁挺秀,唇形优美,下颌线条清晰,组合成一张即便看不清全貌、也足以令人惊艳的绝美脸庞。这黑绸蒙眼非但没有折损她的美貌,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脆弱又诱人探究的独特气质。
她步履从容,气息内敛深幽,明明看不见,却对周围环境了如指掌,径直前行。
饶是叶青见惯了自家师妹师尊的美貌,此刻也忍不住心中暗赞,目光在那女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直到肋下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钝痛——殷离梦面无表情地用手肘给了他一下。
叶青吃痛,立刻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准备与这群人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双方即将错身而过时,那黑绸蒙眼的女子,脚步忽然一顿,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她微微侧首,那张被黑绸覆住大半的脸庞,精准地“朝向”了叶青所在的位置。
明明隔着一层密不透光的绸带,叶青却蓦地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对方正在“看”着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更深层、更玄奥的感知。那“视线”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内里。
女子红唇轻启,声音如同冰泉滴落玉石,清越而带着一种空灵的回响,在这略显嘈杂的走廊中清晰传入叶青耳中:
“你,叫什么名字?”
叶青心头警铃微作。
他迅速调整表情,露出一副略带惶恐与受宠若惊的散修模样,微微躬身,谨慎答道:“回这位……大人,在下叶青,乃是一介四处漂泊的普通散修。不知阁下是……?”
女子静立片刻,似乎在“审视”他,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然后,她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名,星夜。千机阁,圣女。”
千机阁圣女?!
叶青心中一震,面上却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恍然,继而更加恭敬的神色,连忙再次深施一礼:“原来是圣女殿下!小人眼拙,不知是圣女殿下驾临,失礼之处,还望殿下恕罪!不知……圣女殿下找小人,有何吩咐?”
他姿态放得极低,将自己完全定位成一个偶然撞见大人物的惶恐散修。
星夜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继续问道,语气依旧平淡:“你是散修?无门无派?”
“回殿下,是的。小人兄妹二人相依为命,无根无萍,在这西荒山混口饭吃。” 叶青回答得毫不犹豫,还悄悄拉了一下旁边因为“圣女”名头而气息微凝、正努力扮演“惶恐妹妹”的殷离梦。
星夜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了什么,随即说出了让叶青差点绷不住表情的话:“既然如此,以后,跟着我。加入千机阁。”
语气平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拒绝的强势。
叶青懵了一瞬,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什么情况?千机阁圣女,大街上随便抓个散修就要收入麾下?这也太离谱了!
他连忙露出为难之色,语气恳切又惶恐:“殿下,这……这不合适吧?殿下,小人只是一个修为低微、见识浅薄的普通散修,何德何能,岂有资格进入千机阁这等庞然大物?殿下莫要折煞小人了!”
星夜却似乎对他的推脱不以为意,黑绸下的面容依旧平静:“你有没有资格,是我说了算。我说你有,你便有。” 她略微偏了偏头,仿佛在更仔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