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玄歌心中一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的光。
有门！大师兄果然不是铁石心肠，他也承认对二师姐是有好感的！这岂不是……
然而，叶青的话锋随即一转，如同月下寒潭投入一颗石子，漾开的不是涟漪，而是更深沉的思虑。
“但是，玄歌，” 叶青的目光重新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许多年前的旧事，“你对雪凝的过去了解多少？师尊当年将她从北域冰原带回来时，她才多大？不过是个孩子。可那时的她，不像个活人，倒像一尊精致却毫无生气的冰雕，或者说，一个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的玩偶。外界的一切，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似乎都无法触及她内心分毫。”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与沉重：“是我，还有师尊，花了很长时间，用了很多心思，才一点点把她从那个自我冰封的牢笼里拽出来，让她重新感受到温暖，学会信任，学会表达。对她而言，我可能不仅仅是师兄，更是她黑暗世界里出现的第一缕光，是她重新连接这个世界的桥梁，是……某种意义上的‘救赎’。”
叶青看向纪玄歌，眼神清明而理智：“她对我的亲近、依赖，乃至她认为的‘喜欢’，很可能混合了太多复杂的情感。有对兄长的仰慕，有对引导者的感激，有对唯一能让她卸下心防之人的特殊眷恋……这些感情都很珍贵，但它们未必是男女之间的情爱。她年纪还小，经历又特殊，很可能自己都分不清，错把对‘温暖’和‘安全’的渴求，当成了对我的喜欢。”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如果我现在不管不顾，只因为她漂亮、优秀，又似乎‘喜欢’我，就贸然接受，甚至主动回应。等将来她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了更多优秀的人，心智更加成熟，终于厘清了自己真正的情感……到那时，我们该如何自处？是相看两厌，还是连师兄妹都没得做？那对她，对我，对冷月峰，都是一场灾难。我不想利用她的懵懂和依赖，那不公平，也不‘稳健’。”
纪玄歌彻底怔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眼前神色平静、条分缕析的大师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一直以为大师兄在感情上是块需要点拨的“木头”，却从未想过，这块“木头”内心早已思虑了如此之深、如此之远。他考虑的从来不是接不接受，而是接受之后更长远的责任、后果，以及对江雪凝可能造成的伤害。这份远超年龄的成熟与克制，这份将对方感受置于自身冲动之前的慎重……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兄。
是啊，大师兄是何等人物？他能在复杂的宗门关系中周旋，能与老狐狸般的商会巨头谈笑风生，能精准把握人心完成投资与布局……这样的人，又怎会对身边最亲近师妹的心思毫无察觉？他不是迟钝，他只是……想得太多了，也太负责了。
纪玄歌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原本准备好的各种“助攻”方案，在叶青这番坦诚而沉重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轻飘和幼稚。
“我明白了，大师兄。” 良久，纪玄歌才低声说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他明白了大师兄的顾虑，也明白了这份感情背后的重量。
离开叶青的洞府，纪玄歌心情复杂地走向江雪凝的居所。月光洒在冷清的山道上，映出他略显沉重的身影。
江雪凝的洞府前，她和苏妙妙早已等候多时。洞府门前的石桌上甚至摆着灵果和清茶，显然她们对这次“打探”的结果极为重视。
看到纪玄歌回来，江雪凝立刻站起身，一向清冷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带着难以掩饰的期盼和紧张，连声音都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玄歌……大师兄他……怎么说？”
苏妙妙也凑了过来，大眼睛眨啊眨，满脸好奇。
纪玄歌看着江雪凝眼中那纯粹的期待，心中微涩。他定了定神，尽量用平和的语气，将叶青在洞府中的那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从“有感觉”的坦诚，到对过去的回忆，再到那份沉重而清醒的顾虑。
随着纪玄歌的叙述，江雪凝脸上的神色如走马灯般变幻。听到叶青承认对她“有感觉”时，一抹动人的红晕瞬间飞上她白皙的双颊，眼眸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仿佛夜空中骤然亮起的星辰。
然而，当听到叶青对她感情的剖析，那份“可能是错觉”、“可能是依赖”的论断时，她眼中的星光骤然黯淡下去，红晕褪去，脸色微微发白，贝齿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心，仿佛从云端跌落，沉入冰冷的潭底。
他竟是这么想的……他以为，我对他的感情，只是雏鸟对第一缕阳光的眷恋，只是迷途者对引路人的依赖？不是真正的喜欢？
一股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