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手中的刻刀在玉板上划过一道流畅精准的灵纹，头也没抬，随口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哪次来找我不是有事？说吧，是缺零花了，还是又看上了什么稀奇古怪但你觉得‘有缘’的东西？”
纪玄歌嘿嘿一笑，凑到工作台边，也不嫌硌得慌，半靠在台子边缘，拿起一块叶青刻废的边角料在手里抛着玩：“瞧大师兄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是单纯想念师兄，过来看看你？再说了，大师兄你每次出门办事，不都是我鞍前马后陪着？远的不说，就前阵子东域那趟，风里来雨里去，我纪玄歌可是任劳任怨，绝无二话！还有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瞟着叶青，“你跟幽……嫂子之间那些事儿，我可真是守口如瓶，回了峰里，在师姐面前那是半个字都没漏！我这嘴，严实着呢！”
叶青手中刻刀微微一滞，终于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纪玄歌心里莫名一虚。“我跟幽若离之间，什么都没有。赠药是结善缘，赠卡是投资保障，调侃一句不过是为了缓和气氛，让她别总想着欠了天大的人情。仅此而已。”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道丹方配比，“至于你回峰后说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是是是，投资，善缘，我懂，我都懂！”纪玄歌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写着“谁信啊”。但他今天来另有重任，纠结这个没意义。他放下边角料，清了清嗓子，决定开启计划。
“那个，大师兄，” 纪玄歌换上一副略带思索的表情，仿佛闲聊般开口，“抛开那些事儿不谈，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咔。” 叶青手中的刻刀这次彻底停下了。他缓缓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温润平和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了三个大字——你没事吧？甚至还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茫然。
“你的话，” 叶青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听起来……有点危险。”
“不是！大师兄你想哪儿去了！” 纪玄歌差点跳起来，俊脸微红，连忙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在大师兄你眼里，觉得我纪玄歌是个什么样的人？性格啊，为人啊，修行啊这些！”
“哦。” 叶青恍然，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玉板，一边继续刻画，一边随口答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颗丹药的成色：“长得是挺赏心悦目的，天赋嘛……马马虎虎还过得去，运气似乎一直不错。就是性子跳脱了些，有些贪玩，静不下心。怎么突然问这个？受什么刺激了？”
“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纪玄歌嘴角抽了抽，对自己资质在师兄嘴里就这评价有点无语，但重点不在此。他顺着话头继续问：“那……妙妙呢？大师兄觉得妙妙怎么样？”
“妙妙？” 叶青手上动作不停，想了想道，“心思单纯，有些跳脱贪玩，偶尔会耍点小聪明，但本质是个好孩子，就是有时候不太听话。” 他指的是苏妙妙乱吃丹药那事。
“嗯嗯，那……” 纪玄歌心跳微微加速，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到正题了。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迫切，“那……二师姐呢？大师兄你觉得，二师姐是个怎样的人？”
来了。
叶青手中的刻刀再次停下。这次，他彻底放下了刻刀和玉板，转过身，正面看向纪玄歌。他的脸上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
他静静地看着纪玄歌，那双洞察人心的眼眸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直看得纪玄歌心里发毛，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你前面铺垫了这么多，” 叶青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问了你自己，问了妙妙，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就是想问雪凝，对吧？”
纪玄歌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他没想到，大师兄竟然……就这么直接点破了？他还以为大师兄对男女之事迟钝得像块石头，所以才对二师姐多年如一日的情意毫无反应，需要他这“军师”来旁敲侧击打探口风。可现在……
“师、师兄你怎么……” 纪玄歌有些结巴，他准备好的各种套话技巧在叶青这平静的目光下仿佛都失去了作用。
“我怎么知道的？” 叶青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自嘲的笑意，“玄歌，你是不是觉得，你大师兄我，是个只知道炼丹画符、脑子里只有贡献点和生产线的傻子？或者说，对身边人的心思，迟钝到无可救药？”
纪玄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但眼神已经出卖了他的想法——他之前确实是这么认为的，至少部分这么认为。
叶青没有在意他的反应，目光望向洞府窗外，那片冷月峰常年缭绕的云雾，语气平静得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雪凝那丫头……心思其实并不难懂。她从小性子就冷，不喜与人亲近，唯独对我这个师兄，依赖了些，也……特别了些。她看我的眼神，和看你们，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