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缓缓抬起头,额前发丝拂开,露出一双清冽如寒潭,此刻却仿佛酝酿着暴风雪的眸子。她握着“霜雪”剑的指节微微泛白,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苏妙妙和纪玄歌几乎喘不过气,牙齿都在打颤。
完了完了,师姐真的生气了!而且不是平时练剑时那种严厉的生气,是一种更可怕的、带着某种计划被打断的羞恼与冰冷的怒意!
苏妙妙都快哭出来了,求助似的看向纪玄歌。
纪玄歌也是头皮发麻,但生死关头,脑子转得飞快。眼看江雪凝似乎就要抬手,用“霜雪”剑给他们来个“印象深刻”的“加练指导”,他猛地一咬牙,在江雪凝剑气将发未发之际,用尽力气大喊一声:
“师姐!刀下留人!我们……我们可以帮你啊!”
喊声在寂静的暮色中格外突兀。江雪凝抬起的手臂微微一顿,那双冰寒的眸子锁定纪玄歌,寒意未减,但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探究。
“帮……我?” 她的声音依旧冷得掉渣,“帮我什么?”
有门!纪玄歌心中稍定,连忙挤出最真诚、最靠谱的表情,语速飞快地分析道:“师姐,您想想,咱们冷月峰,满打满算就五个人!师尊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除了师尊,大师兄平日里最亲近、最信任的是谁?不就是我和妙妙嘛!”
他指了指自己和旁边猛点头的苏妙妙,继续蛊惑:“师姐您要是真想……呃,我是说,真想在剑道上有所精进,或者想多了解大师兄的……嗯,教学风格?有我们两个内应,那不是事半功倍,轻轻松松?大师兄对我们可没什么防备!”
江雪凝沉默着,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那么一丝丝,但她依旧板着脸,眼神略带怀疑地扫视着纪玄歌,嘴硬道:“胡言乱语。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找大师兄,自然只为请教剑道。” 只是这话说得,底气明显不如之前足了。
纪玄歌心中暗笑,师姐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啊。他立刻进入“狗头军师”状态,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的严肃表情,甚至带上了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师姐,既然您提到剑道,那师弟我就斗胆,以旁观者的角度,说几句肺腑之言。依我看,您今天这步棋……走得着实有些臭了!”
“臭了?”江雪凝眉头蹙起,有些不悦,但并未打断。
“没错!”纪玄歌重重点头,开始层层剖析,“师姐,您有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万一,我是说万一,大师兄刚才不仅拒绝了‘亲手纠正’,还被您这突如其来的……呃,直白请求给吓到了,觉得您……别有所图,从此心里有了芥蒂,甚至开始刻意疏远您、回避您,您该怎么办?”
“疏远……回避……” 江雪凝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红唇微张,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慌乱。这个可能性,她刚才被某种情绪冲昏头脑时,完全没考虑过。
只要一想到师兄会用疏离、客套甚至躲避的眼神看她,她的心就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窒息般的难受。不,她绝对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看到江雪凝的反应,纪玄歌知道戳中要害了,趁热打铁:“对吧?师姐,您明明坐拥最大的优势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句话您没听过吗?您和大师兄同出一峰,朝夕相对,他是您最亲近的师兄,您是与他相伴最久的师妹。这份情谊和便利,外人谁比得了?”
他故意压低声音,举例说明:“您看丹峰那位宋知意宋师姐,她对大师兄那点心思,连妙妙都看出来了。可那又怎样?她就算变着法儿给我和妙妙送丹药、送法宝,讨好我们,可我们心里向着谁?还不是向着自家人师姐您?她每次想见大师兄,只能眼巴巴等着大师兄偶尔去丹峰交易的时候,才能‘偶遇’说上几句话。就算她厚着脸皮来咱们冷月峰拜访,十次有九次大师兄不是在闭关就是在忙,根本见不着!她有什么机会?”
苏妙妙在一旁小鸡啄米般点头,小声补充:“就是就是,宋师姐送我的那瓶‘百花凝香露’我都没敢用……”
江雪凝听着,眼神微微闪烁。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些?比起宋知意,她拥有太多对方梦寐以求的“优势”。她和师兄生活在同一座山峰,呼吸着同样的灵气,看着他处理峰务,听他讲解功法,甚至……能在他闭关出来时,第一个见到他。这份日积月累的相伴,是任何外人无法比拟的。
“您明明手握这么大的优势,何必如此着急,行此险招呢?”纪玄歌语重心长,图穷匕见,“感情之事,如烹小鲜,贵在火候。您今天这般直接,无异于烈火猛烹,一个不小心,就把菜……把关系给烧糊了!真要是把大师兄吓退,让他从此对您心生警惕,刻意保持距离……那到时候,您连宋师姐都不如了!人家宋师姐至少还能以同门之谊、交易伙伴的身份,正大光明地和大师兄说说话。您要是被师兄‘敬而远之’了,那可就真……”
纪玄歌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