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凝彻底沉默了。她不是蠢人,只是当局者迷,被一种急切和想要更靠近的心情蒙蔽了判断。此刻被纪玄歌这番连吓带劝、有理有据的分析一冲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与懊悔交织,让她背脊发凉。自己刚才……差点亲手毁掉最大的优势!
“我……我跟大师兄之间,自然是清清白白的师兄妹之情。”江雪凝移开视线,声音低了下去,依旧不肯承认那份超越同门的情愫,但语气里的强硬早已消失,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心虚,“我只是……一时练剑心切,失了分寸。”
“是是是,师姐和大师兄自然是兄妹情深,纯纯的同门之谊!”纪玄歌从善如流,立刻给师姐递上台阶,但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嘛,这同门之间,也是讲究相处之道的。师姐若真想与大师兄……呃,我是说维持好这份珍贵的同门情谊,甚至更亲近自然一些,师弟我倒是有个稳妥的法子。”
“什么法子?”江雪凝立刻抬眼看他,虽然脸上还努力维持着清冷,但那双琉璃眸子里闪烁的微光出卖了她的在意。
“我可以帮您,去大师兄那里,旁敲侧击地试探一下口风。”纪玄歌压低声音,如同密谋,“比如,假装闲聊,问问大师兄对师姐您平日练剑、修行、乃至……性格为人的看法。大师兄对我没什么防备,说不定能探出些真心话。这样,师姐您就能知道大师兄到底是如何看待您的,心里也有个底,日后相处,也知道该如何把握分寸和火候。进可攻,退可守,总好过您今天这样……直来直去,风险太大。”
这个提议,显然说到了江雪凝心坎里。她太想知道,在师兄眼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仅仅是需要照顾的师妹?还是……有点特别?但她嘴上依旧不肯松口,只是微微侧过身,望着叶青离开的方向,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恳切的别扭:
“玄歌……我、我确实想知道,大师兄他……平日是如何看待我这个师妹的。只是同门师兄妹之间的看法,你……明白吗?”
纪玄歌看着自家师姐这副欲盖弥彰、口是心非的模样,心里简直要笑出声,但脸上却摆出十二万分的理解和郑重,用力点头:“师姐放心!师弟我明白!都懂的!就是打探一下大师兄对同门师妹的普通评价和观感嘛!包在我身上!”
他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从大师兄嘴里套话,又不暴露是师姐指使的。这活儿,刺激!但为了自己的小命和未来的清净日子,必须得干漂亮了!
江雪凝见纪玄歌应下,似乎松了口气,周身那可怕的寒意终于彻底消散。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转身,衣袂飘飘,如同月下精灵,很快便消失在返回自己洞府的小径上。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轻松了不少,也似乎……藏着一丝新的期待与忐忑。
直到江雪凝的身影完全看不见,苏妙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拍着胸口:“吓死我了!玄歌,你太厉害了!这都能圆回来!”
纪玄歌也抹了把额头的虚汗,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心有余悸:“厉害什么呀,差点就成冰雕了!不过话说回来,师姐这次……看来是动了真格了,连‘亲手纠正’这种招都敢用。”
“那我们真的要帮师姐去打探大师兄的口风?”苏妙妙好奇地问。
“帮!当然得帮!”纪玄歌翻了个白眼,“不帮的话,下次被冻成冰雕扔寒潭里的就是咱俩了!而且……” 他眼珠转了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你不觉得,看大师兄那种感情木头被一点点敲开的样子,也挺有意思的吗?再说了,要是师姐真能成我们‘嫂子’,以后有人管着大师兄,说不定咱们日子还能好过点?”
苏妙妙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即又苦了脸:“可是明天还要加练‘朔月十九式’……”
“没事,大师兄那是气话,估计明天就忘了。就算没忘,咱们把师姐哄高兴了,让她去跟大师兄说情,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纪玄歌老神在在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