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与纪玄歌并未先回各自洞府,而是径直前往峰顶陆青衣清修的静室外求见。
片刻后,静室门无声滑开。陆青衣依旧是一袭月白裙裳,青丝未绾,静坐于蒲团之上,周身萦绕着清冷寂然的剑意。她抬起眼帘,琉璃色的眸子扫过两人。
“师尊,弟子回来了。”叶青与纪玄歌躬身行礼。
“嗯。”陆青衣淡淡应道,“东域之行,那桩旧约,处置了?”
叶青上前,拱手恭敬道:“回禀师尊,已然妥善解决。幽家无异议,亦全了与刘前辈的故人情谊,未损道宫与师尊清誉。”
陆青衣微微颔首,捕捉到微妙之处:“妥善解决?解除了?”
叶青摇头:“未曾直接解除。”
陆青衣秀眉几不可察地一蹙,清冷眸中带上疑问与一丝不悦:“让你去了结,既未解除,何谈‘妥善’?” 她停顿一瞬,语气更淡,“你看上她了?”
“师尊明鉴,绝无此事!”叶青连忙否认,随即将东域之行大致道来,隐去建厂、称霸等布局及花想容存在,重点描述幽若离,“……其人心性坚韧,身处逆境而不堕其志,天赋底子似有转机。其母临终托付,家族艰难,若直接退婚,近乎落井下石,恐伤阴鸷,亦损师祖与刘前辈故交之情。”
他语气恳切:“故而,弟子思之,与其强行割裂结怨,不如结个善缘,予其希望。遂定下‘三年之约’。三年后,她若自觉有成,可来道宫与我一战,以胜负决定此约归属。如此,保全双方颜面,全了故交之谊,留有余地。弟子觉此法定比直接退婚更为稳妥仁厚。”
陆青衣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才缓缓开口,眸光清冷审视:“结善缘?予希望?这不像你会主动为之。”
叶青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师尊慧眼。此约有一关窍未及详说。”
“讲。”
“约定‘公平一战’定婚约,”叶青笑容带上一丝狡黠,“但并未言明,须弟子亲自出手。”
陆青衣眸光微动。
叶青继续道:“弟子身为大师兄,琐事繁多,需精进修为。届时若她真能赴约,自当由我冷月峰年轻才俊出面‘考较’。玄歌、雪凝、妙妙,皆是人中龙凤。若她能胜任何一人,便足证其非凡,婚约由她心意。若连师弟师妹都胜不过……”
他摊手,笑容坦然:“婚约之事便无需弟子多费心了。既能全情面,又不必弟子亲身涉入麻烦,岂不两全?”
果然如此。
陆青衣眼底那丝波澜平复,甚至隐有一丝“这才对”的意味。这精于算计、怕麻烦的徒弟,怎会真给自己套上“三年必战”的枷锁。原是让师弟妹当“考官”,自己稳坐钓鱼台。这确是他的风格。
“嗯。”陆青衣不置可否,算是接受。只要不拖累、不失体面,具体如何,她不想深究。“既已处理,便如此。退下吧。”
“是,弟子告退。”二人行礼退出。
离了峰顶,走在山道。行至岔路,叶青对纪玄歌道:“回去好生休息,此次辛苦你了。”
“大师兄才辛苦!”纪玄歌笑嘻嘻道,心下也松了口气,总算交了差。两人便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返回洞府方向。
纪玄歌脚步轻快地走了一小段,刚绕过一片青翠竹林,眼前月光一黯,一道清冷如雪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道中,拦住了去路。
正是江雪凝。
她不知何时等在此处,月白衣裙几乎与竹影月色融为一体,绝美的容颜上一片冰封的平静,唯有那双琉璃眸子,在看向纪玄歌时,掠过一丝极淡却不容错辨的审视。
“二、二师姐!”纪玄歌脚步猛地刹住,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迅速堆起笑容,“您在这儿……赏竹?”
江雪凝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冷得不带丝毫涟漪:“玄歌,东域一行,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跟着大师兄长见识!”纪玄歌连忙摆手,心里警铃大作。师姐特意在此堵他,还是单独一人,绝非寻常问候!
“嗯。”江雪凝轻轻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半步。她身量高挑,此刻离得近了,那股清冷的气息和隐隐的压迫感让纪玄歌头皮发麻。“大师兄方才向师尊回话,我于室外,略有耳闻。” 她缓缓道,目光却紧紧锁住纪玄歌的眼睛,“听闻,此行似有些波折,与那幽家女子,定了什么‘三年之约’?”
她果然听到了!而且专门来问细节!纪玄歌背后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大师兄刚才在师尊面前说得冠冕堂皇,但他可是亲眼见证全程的!那些“投资”、“赠卡”、“未婚妻调侃”……哪一样是能跟眼前这位冰山师姐细说的?师姐舍不得对大师兄如何,但对他这个知情不报、甚至可能“协助隐瞒”的师弟,那绝对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深刻理解“冷月峰规矩”!
“波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