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点,小事小事!”纪玄歌大脑飞速运转,脸上挤出一副心有余悸又混杂着同情与佩服的复杂表情,“大师兄真是心善!看到那幽家姑娘,哎哟,那叫一个惨!天赋据说废了,家族也快垮了,在坊市还被当地恶少欺负。大师兄那是路见不平,纯粹是侠义心肠,看不下去才出手的!后来也是觉得那姑娘心性还算坚韧,家族也…也勉强有点救,就…就顺手帮了一把,算是结个善缘,说不定以后那边能有点产出,互通有无。纯粹是大师兄高瞻远瞩,慈悲为怀,外加一点点的…商业考量!”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江雪凝的脸色。师姐容颜依旧冰封,看不出喜怒,但那双眸子清冷透亮,仿佛能洞穿一切掩饰。纪玄歌心里更虚,连忙祭出“杀招”,语气夸张,表情诚挚无比:
“对了师姐,您是没见着那幽若离!跟您比起来,那真是…咳,我不是拍马屁啊,实话实说!她那模样气质,连师姐您的万一都比不上!师姐您是天山雪莲,是九天明月,清辉照人,风华绝代!她嘛…顶多是路边一朵小野花,还不怎么精神的那种!大师兄一路上跟她说话,那都是客客气气,纯粹是事务往来,我可没瞧出半点别的意思!大师兄心里,肯定觉得还是咱们自家师姐师妹最好!”
他这套说辞,极力将叶青的所有行为动机都扭向“同情心”和“商业投资”,彻底撇清任何私人情感倾向,并用上对江雪凝毫无底线的吹捧,试图混淆焦点,蒙混过关。
江雪凝静静听着纪玄歌滔滔不绝、真假参半的汇报,尤其是最后那番夸张到近乎滑稽的对比,她清冷的容颜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纤长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纪玄歌强作镇定、眼底却藏着一丝心虚的脸上停留片刻。
“是么。”她最终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飘渺,听不出情绪。
纪玄歌心里打鼓,不知道这算是信了还是没信。
江雪凝却不再追问,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道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既无事便好。回去休息吧。”
“哎!好嘞!师姐您也早些休息!”纪玄歌如蒙大赦,赶紧点头哈腰,几乎是贴着路边溜了过去,脚步匆匆,不敢回头。
直到走出老远,确认师姐没有跟来,纪玄歌才靠在一棵树干上,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
“好险……师姐这气势,比面对王震山那老小子压力还大……” 他嘀咕着,又有些懊恼,“我是不是吹得太过了?万一师姐以后真见到幽若离……” 想到幽若离那张清丽绝伦、我见犹怜的脸,纪玄歌顿时觉得刚才那通胡扯有点站不住脚。但转念一想,反正师姐短期内见不到,先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
而竹林边,江雪凝并未立刻离去。她静静立在原地,望着纪玄歌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清冷的眸光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晦暗。
纪玄歌的话,她连三成都未必信。以她对大师兄的了解,纯粹的同情和商业考量,不足以让他如此大费周章,定下什么“三年之约”,还特意在师尊面前那般解释。尤其是纪玄歌那过于夸张的对比和急于撇清的态度,更像是一种心虚的掩饰。
大师兄他……对那个幽若离,究竟是何观感?真的只是“心性坚韧”、“天赋有转机”那么简单?
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烦闷,如同冰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无声地划过心湖。她不喜欢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更不喜欢有另一个人,以某种她不明了的方式,牵扯了大师兄的注意,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婚约”和“投资”。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一片冰封的平静,所有情绪被完美地收敛掩埋。无论是什么,大师兄既已安然归来,且似乎处理得当。而她,只需如往常一般,练剑,修行,变强,守在该守的位置上。
“铮——”
清越的剑鸣自她腰间“霜雪”剑上隐隐传出,带着一股比往日更显凛冽纯粹的寒意。
她转身,衣袂飘飘,融入清冷月色与竹影之中,仿佛从未在此停留,也从未有过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