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香气很特别，像是雪后寒梅初绽时最冷冽的那一缕幽香，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纯净气息。
紧接着，一双稳定而有力的手臂扶住了他下滑的身体。
是陆青衣。
在他倒地前的一刹那，她身形微动，便已来到他身边，接住了他。
叶青浑身脱力，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虚弱地靠在师尊怀里，气若游丝：“师……尊……我……真的……不行了……”
陆青衣眉头微蹙，接住徒弟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
这虚脱感太过彻底，不像是练剑累的，倒像是……力竭透支？
她立刻分出一缕细微却凝练的神识，探入叶青体内。
经脉空空如也，气海未开，丹田沉寂，血肉筋骨中虽有些许灵气浸润的痕迹，但并无一丝灵力流转的迹象。
陆青衣绝美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随即，她用一种带着明显困惑和理所当然的语气，问出了那句让叶青差点当场灵魂出窍的话：
“你的灵力呢？”
叶青本就因为脱力而有些涣散的眼神，此刻更是彻底失去了焦距，他张了张嘴，用游魂般的语气，半死不活地回答道：
“师……尊……我……还……没有……开始……修行……啊……哪里……来的……灵力……”
糟糕！
陆青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
是了，她只顾着教剑，却完全忘了，这个刚刚从凡人中选拔上来的弟子，还没有进行最基础的引气入体，没有开始修炼，体内自然没有半分灵力！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肉体凡胎的普通人！
自己竟然用要求炼气期、有灵力滋养身体的孩童的标准，去要求一个纯粹的凡人挥剑练习，还觉得一千遍已经是很宽容的减量了！
巨大的失误感，混合着一丝罕见的、名为“心虚”的情绪，悄然掠过陆青衣的心头。
她立刻收敛心神，扶着叶青的手并未松开，另一只手则轻轻按在他的背心。
精纯、温和、却又磅礴如海的灵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涌入叶青枯竭的四肢百骸。
陆青衣强大的神识精准地控制着灵力的流向和强度，梳理着他因为过度疲劳而紊乱的气血，滋养着酸痛的肌肉和筋骨。
这股力量温暖而充满生机，迅速驱散了叶青身体的极度疲惫和虚弱感。
不过片刻，叶青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沉重的眼皮也能重新抬起了。
他尝试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是酸软，但已经重新有了知觉和力气，至少能自己站稳了。
站稳身形后，那股温润的灵力仍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转，驱散着疲惫。叶青下意识地抬头，想向师尊道谢，却敏锐地察觉到，陆青衣的神色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依然站得笔直，白衣胜雪，侧颜清冷如画。
但叶青就是觉得，她的视线好像微微偏开了些许，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落在他脸上，而是看向了旁边的云海，那弧度优美的下颌线，似乎也比平时绷得更紧了一点点。
‘错觉吗？’ 叶青心里嘀咕，‘这位冰山师尊也会有不自在的时候？’
没等他想明白，陆青衣已经转回了视线，目光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点微妙的异样只是叶青的幻觉。
她开口道，声音依旧是那种缺乏起伏的调子，但内容却让叶青精神一振：
“既已拜师，自当传你修行根本之法。” 她略一停顿，似乎在检索记忆，“我这里有三种功法可供你选择。”
她伸出三根修长如玉的手指，依次说道：“道宫外门弟子通用之《基础养气诀》，中正平和，入门稳妥，然进境缓慢，潜力有限。”
“道宫内门弟子可修之《先天一气真诀》，汲取先天一气，淬炼己身，根基扎实，可直至金丹大道，乃上乘筑基功法。”
最后，她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琉璃色的眸子看向叶青，语气平淡地吐出第三个选项：“以及，我所主修之《太阴广寒诀》。”
太阴广寒诀！
叶青眼睛顿时亮了。
听听这名字！比什么《基础养气诀》、《先天一气真诀》逼格高了不止一个档次！而且还是化神期大佬主修的功法！
这还用选吗？傻子都知道选最好的啊！跟着大佬走，功法不用愁！
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带着一种“果然抱对大腿”的庆幸和期待，立刻说道：“师尊，弟子愿修习《太阴广寒诀》！”
陆青衣闻言，却轻轻摇了摇头，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不行。”
叶青：“……？”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有些错愕地看着陆青衣，心里瞬间闪过一排问号：不行？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