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我现在该做什么?’ 她发现自己对于“师尊”这个身份接下来该履行的职责,一片空白。爹爹当年是如何教导她的?
似乎一开始是给她打好基础,传授功法……但具体步骤呢?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她努力回想,却只记得爹爹威严的身影和偶尔的指点,至于如何从头开始教导一个毫无基础的弟子,细节模糊不清。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久到她自己都有些察觉,似乎让新弟子干站着不太好。
就在她努力思考时,眼前的少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了:“师尊,我现在应该干什么?”
这正好解决了陆青衣不知如何开启话头的困境。既然不知道具体该干嘛,那就从最根本、她最熟悉的事情开始吧!
于是,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自己生命中最核心的逻辑,给出了答案:
“练剑。”
然而,这个在她看来天经地义的答案,似乎并不符合新弟子的期待。
对方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抗拒,然后壮着胆子表示自己不喜欢战斗,反而对“炼丹之道”感兴趣,希望她能传授。
炼丹之道?
陆青衣绝美的容颜上依旧是一片冰封般的淡然,但琉璃色的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炼丹……还有“道”?
在她根深蒂固的认知里,丹药这种东西,难道不是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有爹爹、或者库房、或者那些擅长此道的叔叔伯伯们提供最好的送来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去“炼”?那多麻烦,而且看起来烟熏火燎的。
但看徒弟那殷切的眼神,她只能如实相告:
“我不会炼丹。”
少年似乎有点失望,但立刻又转向了“炼器”。
炼器?
陆青衣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武器法宝?每次我修为突破,爹爹早就准备好了最适合我的,品质皆是顶尖。为什么要自己炼?
她实在无法理解这种“自己动手”的需求,只能再次摇头:
“我也不会炼器。”
少年不死心,又问制符。
制符?
陆青衣努力回想。
符箓……好像见别人用过,威力尚可,但远远不及剑直接。
而且符箓用过就没了,不如丹药至少还能疗伤恢复。
她自己也从未使用过符箓,与人交手时,那些祭出符箓的对手,大多也顶不住她一剑之威。
这东西,似乎也没什么必要。
于是,她再次摇了摇头。
看着徒弟那越来越黯淡、甚至有点绝望的眼神,陆青衣心里隐约觉得,自己这个师尊,好像和徒弟期望的……不太一样?
终于,少年像是放弃了什么,直接问出了关键:“那请问师尊精通哪些道?”
这个问题让陆青衣停顿了。
精通哪些道?
在她纯粹而强大的世界观里,剑即是道,道即是剑。
除了手中之剑,其余诸般技艺,不过是细枝末节,是旁门左道,是她从未放在心上、也从未觉得需要去了解的东西。
她向来看不上这些,认为唯有极于剑,方能极于道。
可是,此刻面对自己新收的、资质“不算差”的弟子,看到他眼中对“炼丹”“炼器”那些“小道”的渴望,陆青衣生平第一次,在那亘古不变的清冷心湖中,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确意识到的情绪——那是一种罕见的、因无法满足弟子基本诉求而产生的……凝滞感?或者说,是一种近乎于“尴尬”的陌生体验。
她沉默了更久,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符合她认知的表述,声音依旧清冷,但若仔细听,或许能察觉那微不可查的一丝滞涩:
“我,” 她看着叶青,一字一句道,“只会剑。”
然后,陆青衣就看见自己新收的、刚刚还磕头拜师颇为上道的弟子,在听到“只会剑”三个字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精气神,眼神发直,嘴唇微张,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未来该怎么办”的茫然与怀疑,仿佛瞬间对修仙人生都失去了色彩。
这反应让陆青衣心里那点细微的尴尬扩大了少许。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身为师尊,或许应该安慰一下?或者至少解释一下,让他不要那么绝望?
于是,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尽量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依据:“你……不必如此担忧。方才带你过来时,我已用神识探查过你的根骨经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让自己听起来更可信,“你……确有练剑的天赋。”
她看到叶青涣散的眼神似乎凝聚了一点,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