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抵抗正在瓦解。
缝隙已经宽到能容下一指。
黑暗从底下漫上来,带着一股凉意,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尘土封存太久的气味,隐隐约约,钻入鼻腔。
三角支架稳稳地立着,在沙地上印出几道深刻的痕。
他不再看屏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这根越来越紧的绳,以及脚下那块正逐渐失去与大地最后牵连的石板上。
他蹲下身,将几根黑色金属杆交错固定,搭出一个类似穹顶的骨架。
又抽出几根,横着绑在骨架上方,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结构。
这样,即便承受重压,它也不会轻易折断或倾倒。
骨架立稳后,他取过那柄多功能铲,将系在铲柄末端的粗麻绳穿过骨架顶端的空隙,让绳结恰好悬在正中心。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地面,“要撬动那块石板,光靠这个架子不够。
得在铲柄这头加上足够的分量,比石板更沉的分量。”
念头一转,他已从背包侧袋抽出一件旧物。
那是柄阔剑,剑身厚重,暗沉无光。
仅凭手感,他便知道它的重量远胜于那块封门的石板。
麻绳被迅速系上剑柄。
一切就绪。
他握住垂下的绳段,向下发力一扯。
“砰!”
闷响炸开,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
只见那柄阔剑应声砸落,重重压在铲柄末端。
卡在石缝中的铲头猛地向上弹起——
石板被撬开了。
几乎同时,下方传来“嗤”
的一声细响,像是机括滑动。
地面上赫然露出一个长方形的缺口,长约半米,宽不足一尺。
直播画面瞬间被文字淹没。
“开了!真的开了!”
“巧妙!老祖宗的法子果然管用!”
“门开了!能看见下面吗?”
“杠杆加滑轮,省力又直接……古人智慧啊。”
“快进去看看!里面什么样?”
“嘻嘻嘻……冒险总算要开始了呢。”
“别忘了正事!那东西……传国玉玺,还在下面等着呢!”
“对对,但愿就在这儿。”
扫过那些滚动的留言,他才恍然回神。
先前一路潜游,与水流的竞速,同那些珊瑚怪物的缠斗,竟让他一时忘了最初的目的。
直到此刻,看见那些字句,记忆才重新清晰起来。
不过,现在想起也不迟。
入口刚现,一切才刚开始。
指尖触到洞壁的瞬间,叶邪停住了动作。
陵墓入口像一张没有牙齿的嘴,在他脚下张开。
外面那层发光的屏障还在身后嗡嗡作响,光线亮得刺眼,可只要往前探出半步,黑暗就吞没了一切。
他举起手电筒,光束切开空气,却在十米外被浓稠的墨色吸收得干干净净——什么也照不出来。
不能一直留在这儿。
他对自己说。
他拆下洞口边缘那副黑色支架,金属部件在手里冰凉沉重。
支架收进背包后,他拽了拽垂入黑暗的麻绳,绳头系在屏障内侧一处凸起的石棱上。
绳子绷直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太暗了……根本看不见底……”
“这种地方怎么可能有照明?水会淹掉一切。”
“我讨厌黑暗。
纯粹的、彻底的黑暗。”
“下面到底有多深?”
屏幕上的字句滚动着。
叶邪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也希望墓道里能有长明灯,哪怕只是一点磷火似的微光。
但这是水下的陵墓——水是光的敌人。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黑金古刀和背包都甩到背上。
他抓住麻绳,脚抵住洞口边缘。
正要向下滑时,他忽然顿住了。
黑暗。
完全的黑暗。
观众会看见什么?如果无人机没切换夜视模式,直播间将只剩一片漆黑。
几分钟——也许只需要几分钟——黑暗能掩盖很多事。
他想起那个名字。
赫敏·格兰杰。
或者说,艾玛·沃特森。
飞机上两次相邻的座位,隔着过道递来的纸巾,还有她最后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他欠她一条信息。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