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即将触碰到盒子的瞬间，身后传来沙沙声。
不是水滴，是某种摩擦声。
像很多只脚在沙地上快速移动。
叶邪猛地回头。
阶梯入口处，站着三个身影。
幽蓝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人的身形，但关节处有外骨骼般的凸起，皮肤表面覆盖着珊瑚状的硬质结节。
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瞳孔细长。
不是冰湖里的那些。
这些更瘦，更高，结节的颜色是暗灰色，像风化的岩石。
他们盯着叶邪，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
只有甜腻的气味，随着他们的出现，变得更加浓烈。
叶邪慢慢直起身，手移向腰间的工具袋。
其中一个“珊瑚人”
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异常人性化，但那双眼睛毫无温度。
“你们……”
叶邪刚开口，三个身影同时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散开，呈三角形将他围在中间。
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叶邪后背抵住石台，金属盒里的晶体还在发光，光芒映亮了他半张脸。
他盯着正前方的那个，注意到对方结节间有细微的缝隙，像鳃一样开合。
他们在呼吸这里的空气。
或者说，他们在吸收这种甜腻的气味。
“这是你们的……”
叶邪顿了顿，“祭祀场所？”
没有回答。
但三个身影同时停下了动作，仿佛听懂了这句话。
正前方的那个缓缓抬起手，指向金属盒。
手指细长，指节处也有结节，指尖锋利如爪。
他张开嘴，发出声音。
不是语言，是一连串高低不同的咔哒声，像石头敲击。
叶邪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的某种节奏——不是威胁，更像是陈述。
他顺着对方所指，看向金属盒。
晶体在盒中缓缓旋转，内部的光脉动得越来越快，像心跳在加速。
滴落声不知何时停止了。
穹顶的钟乳石结晶不再滴下液体，所有沟渠里的暗红液体都静止了，表面开始凝结，形成一层半透明的膜。
甜腻的气味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新的、类似雨后泥土的气息。
三个“珊瑚人”
同时后退一步，让出通往阶梯的路。
他们仍然盯着叶邪，但眼中的敌意消失了，变成一种近乎好奇的注视。
叶邪没有动。”
你们让我走？”
正前方的那个点了点头。
一个极其人性化的动作。
然后他再次指向金属盒，又指了指叶邪，最后指向穹顶——指向头顶上方那个巨大的漂浮多面体。
手势清晰：带走它。
叶邪看向盒中的晶体。
光芒已经稳定下来，柔和，温暖，像一颗微型恒星。
他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握住了晶体。
触感冰凉
叶邪转过身，目光扫过脚边那片细密的沙地。
干燥的沙粒在昏暗光线下泛着灰白，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撮沙，任由它们从指缝间漏下。
随后他站起身，继续沿着沙地边缘缓缓移动，视线仔细地掠过每一寸地面。
直播间的光屏上，文字正一条接一条地跳动。
“果然还是起灵先生最可靠。
无论是先前遭遇‘珊瑚人’，还是此刻分析那些东西，甚至推测这座陵墓的来历——每句话都透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没错，无论您说什么，我都相信。
您永远是最值得追随的那一位。”
“附议。
每次看起灵先生的直播，那种冷静果断的气场都让人移不开眼，不是吗？”
“就算只是推测也没关系。
对或错都不影响您在我们心中的位置。
您始终是那位沉默却强大的张起灵。”
……
叶邪抬起眼，瞥过那些滚动的字句。
密密麻麻的询问与告白堆叠在一起，像潮水般涌来，他只觉太阳穴隐隐发胀。
回答这些问题如同在沙地上跋涉，每一步都耗去心力。
但他脸上什么也没显露，唇角甚至维持着极淡的弧度。
他接着回应第三条提问。
“关于‘赫敏·格兰杰’这个名字——我并不认识这位外国女士。”
说出这句话时，他心底掠过一丝歉疚，对象是艾玛·沃特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