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的事物总是最有吸引力。
尤其是当它被冠以那样的前缀时。
指尖划过冰冷的屏幕,那些跳跃的文字像水底浮起的气泡。
他抬起眼,望向笼罩在幽蓝光线中的轮廓——那座沉没的建筑静默如巨兽的骸骨。
“刀的故事,听完了。”
他的声音透过设备传出,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元朝早期,西征的军队,破城后的血。
这些传闻流传了几百年,真伪早已没人能辨清。”
他握紧手中那柄长刀。
刀鞘是暗沉的,在微弱的光里泛不出半点光泽。
有人曾用它斩下过什么吗?数字记载着一千四百多条性命,但历史向来擅长把惨叫抹平成墨迹。
他移开视线,不去看弹幕里不断涌出的惊叹与质疑。
“巧合,或者诅咒,都无所谓。”
他继续说着,脚步在防护罩底部踩出沉闷的声响,“器物本身没有善恶,是使用者的手赋予了它们意义。”
水波在头顶缓缓荡漾,将遥远的光线揉碎成片片磷光。
他俯身检查脚下石板的纹路,指尖触到缝隙里滋生的滑腻苔藓。
观众的问题还在不断弹出:怎么辨认真伪?会不会被反噬?眼光为何如此锐利?
“辨认需要经验,也需要运气。”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快速滚动的字句,“至于反噬……刀不会伤人,持刀的人才会。”
他停顿片刻,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该关注的不是过去的故事,而是眼前的路。”
他转向那座沉寂的建筑,它的轮廓在深水中模糊了边界,像一段沉入海底的记忆,“入口应该就在附近,我们需要找到进去的方法。”
弹幕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即又涌起新的波浪。
有人还在追问细节,有人开始猜测建筑的来历,也有人单纯表达着兴奋或忧虑。
他不再回应,只是将注意力完全投向周围的环境——每一块石头的排列,每一处阴影的深浅,水流绕过障碍时产生的细微涡旋。
刀在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凝结的夜色。
传说赋予它重量,但真正让它锋利的,永远是握持它的那只手。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昏暗的光线中寻找,如同在时间的褶皱里摸索一个被遗忘的答案。
指尖抚过刀身时,最初的迟疑早已消散。
这东西合不合来历,在握住它的那一刻其实已不重要——刀刃的重量恰好压住腕骨的弧度,像专门等着这只手来提起。
后来翻遍资料,不过是为心里那份直觉找个由头。
至于那些传闻里的诅咒,真也好假也罢,都吓不退握刀的人。
张起灵的名字从来不是靠躲闪写成的。
他提着刀在透明屏障内缓步移动,目光扫过弧面每一寸。
直播间的文字仍在屏幕上滚动堆积,先前那段水下行程憋出的疑问此刻全涌了出来。
“那飘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原理?牛顿的棺材板还按得住吗?”
“冰湖底下那些长满珊瑚的到底是什么生物?速度简直不像活物!”
“那个叫赫敏·格兰杰的为什么总在直播间找人?叶邪是不是你们安排好的?”
“拼图机关你怎么解得那么快?最后拼出的图案我们根本没看清!”
问题挤满了视野。
叶邪瞥过那些跳跃的字句,声音里听不出波澜:“一路怪事太多,你们憋着疑问也正常。
能答的我会说清楚。”
他略作停顿,目光落在最先跳出的那条上。
“冰湖底下那些……暂且叫他们珊瑚人吧。
这名字是我临时起的。
他们体表覆盖的增生组织,和陆地上一种罕见病症极其相似——患者的骨骼会不断异常增生,形成珊瑚枝般的硬块。
就像真正的珊瑚虫不断分泌石灰质,活着向上生长,死后留下骨骼累积成礁。
医学上把那病称作珊瑚人症,眼前这些生物,或许可以看作另一种形态的珊瑚人。”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擦过刀柄,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屏障外的光线在水波折射下投出晃动的影,那些影子落在他侧脸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轮廓。
“至于漂浮的多面体……”
叶邪抬起眼,望向屏障 那个静静悬停的几何体,“如果我说那可能是天外来的石头,你们信么?”
屏幕上的文字滚动忽然凝滞了一瞬。
脚下的沙砾在指尖摩擦时发出干燥的窸窣声。
叶邪蹲着,目光在两种沙地间移动——别处的沙粒还残留着湿气,唯独脚下这一片方形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