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距离水面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必须保存体温和体力。
入水后只能依靠潜水服活动,所以此刻的保暖至关重要。
幸好出发前准备了足够的御寒衣物。”
右手承担着大部分重量,指节因为持续用力而泛白。
左手则以一种近乎别扭的角度向后探去,在背包里摸索。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持续了几秒,随后抽出一件叠压紧密的深色棉服。
他用牙齿咬住袖口,配合左手将衣物抖开,艰难地套进右臂,再换手完成另一侧。
拉链扣上的瞬间,积蓄的暖意开始缓慢复苏。
观看者们显然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悬浮在视野边缘的光幕上,文字开始密集涌现:
“那只手怎么回事?关节弯曲的角度太不正常了!”
“怎么做到的?看起来像要脱臼了一样!”
“是在表演特技吗?在这种地方?”
他移开视线,继续向下滑行。
冰晶已经长成巴掌大小的薄片,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岩壁上,像某种巨兽褪下的鳞甲。
更深处,黑暗开始凝聚,只有绳索摩擦的声响持续不断地从上方传来,像某种节拍器,丈量着下坠的深度。
冰层反射着上方微弱的光,绳尾还在轻轻晃动。
他松开腰间最后一截卡扣,靴底与冰面接触时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寒意透过厚实的鞋底向上爬升,空气里弥漫着矿物与陈旧冰雪的气味。
屏幕上的字句仍在滚动。
那些关于背包容量、关于衣物、关于骨骼柔软度的议论,他扫过一眼,并未停顿。”
空间就像时间,”
他开口,声音在坑洞中显得格外清晰,“挤一挤总会有的。”
左手握住垂落的绳索,他仰头望去。
岩壁消失在深不可测的黑暗里,只有那柄剑的轮廓在高处留下一个模糊的剪影。
温度计的数字早已跌破零界。
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细霜,附着在衣领的纤维上。
即使裹着最厚实的填充层,冷意依旧像细针般寻找着每一处可能的缝隙。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喀啦声。
“厚度超过预估。”
他踩着冰面走了几步,靴跟敲击的声响坚实而沉闷,没有一丝空洞的回音。”
直接破开需要消耗太多体力。”
右手拽住绳索试了试紧绷的程度,他转向悬浮在半空的镜头,“所以我们需要借一点势能。”
冰湖沉寂如镜。
远处隐约传来融水渗过岩缝的滴答声,规律而遥远。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将绳索在手臂上缠绕两圈。
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细响。
“猜到了吗?”
他忽然问,不知是对着看不见的观众,还是对着这片亘古的冰层。
没有等待回答,他向后退了几步,绳索随之绷直。
足尖在冰面上划出半弧,身体微微下沉——然后猛然向前冲去。
不是直线。
他在最后一刻侧身,借助冲刺的惯性让绳索甩出一道倾斜的轨迹。
金属卡扣划破空气,带着整个人的重量与速度,像钟摆般砸向冰面某处边缘。
撞击的闷响炸开。
冰屑飞溅,蛛网状的裂痕瞬间从落点辐射开来。
他松开绳索,在反作用力推回时顺势翻滚卸力,厚棉衣在冰上摩擦出粗糙的声响。
停稳后,他撑起身,看向那道裂痕。
裂缝正在延伸,发出细微却持续的噼啪声,如同大地在低声咀嚼。
他跪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拂开碎冰。
冰层断面暴露在镜头前——致密的乳白色,夹杂着细微的气泡,厚度果然不止一掌。
“一次不够。”
他平静地陈述,重新握住绳索。
这次他走向另一侧,步伐踩出规律的节奏。
悬停的镜头跟随着他,将冰面上那道人影拉得很长。
远处,某块冰忽然发出 般的崩裂声。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回声在坑洞中层层叠叠,最终归于沉寂。
“快了。”
他说。
不知是指冰层,还是指别的什么。
叶邪的目光扫过那片只有他能看见的光幕,上面滚动的文字映在他的眼底。
他手上发力,那根垂挂着的绳索猛地绷紧,随即被扯落。
“看来有人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