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不知道,你们所想的,是否与我此刻所做的相同。”
话音未落,他手臂肌肉骤然收紧,向下一拽。
头顶上方立刻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某种冻结的硬物断裂。
紧接着,几块裹着泥土的冰碴簌簌落下,带着碎屑砸进脚下的深坑。
那柄被称为“巨阙”
的古剑,被他这一扯,终于脱离了上方岩土的钳制,直直朝着坑底坠落。
他抬起头,视线追着下坠的剑影,脚下同时移动,避开可能随之而来的撞击物。
剑、碎石、冰晶,混杂着从高处砸下。
沉重的闷响在坑洞里回荡。
系着剑的那端绳索重重摔在他面前的冰层上,震得冰面微微一颤。
随即是更清晰的碎裂声,绵密而刺耳。
厚重的冰面被坠落的古剑砸开一个窟窿,冰冷的湖水混着锋利的碎冰从破口处迸溅出来。
叶邪侧身,躲开飞溅的水花与冰刃,同时伸手,赶在那柄剑滑入水中之前,牢牢握住了剑柄,将它从碎冰的包围中用力拔出。
他解下缠绕在剑柄末端的绳索,一圈圈卷好,塞回身后的行囊。
接着又将散开的登山绳重新收拢,团成一卷,也放了进去。
光幕上的文字滚动得更快了。
“果然!我就知道他会这么做!”
“利用下坠的力量击穿冰层……思路确实一致。”
“现在说这些?刚才可没见你们提前说出来。”
“真假谁知道呢?反正结果是成了。”
“重点不是猜没猜中,是这办法本身。
确实比硬砸省力得多。”
“不止是省力,是根本换了种思路。”
叶邪重新看向那片光幕,开口道:“各位都看见了。
冰层已经破开,入口足够一人通过。
所以记住,面对阻碍时,蛮力往往是最笨的选择,转动思绪,总能找到更省劲的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幽暗的冰水窟窿上。”
接下来,我要下去了。
水底情况不明,穿戴装备后无法与各位交流,还请多包涵。”
说这些话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眉眼间凝着一层惯常的疏离与冷寂,仿佛与周遭的一切,包括那些看不见的注视,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壁障。
指尖划过屏幕,那些跳跃的文字像一群喧闹的萤火。
他扫过那些关切的、激动的、带着惊叹号的句子,目光没有停留太久。
“水里没那么糟。”
他的声音不高,混着衣物摩擦的窸窣声,“适应最初的寒意,后面就好。”
棉袄被褪下,卷成一团深色的影子,消失在随身装备的阴影里。
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停顿。
初春的寒意立刻贴上仅剩的单衣,激起皮肤一阵细微的战栗。
镜头另一端,更多的字符开始疯狂涌现,挤满了画面的一侧。
他没有去看那些关于身形或外貌的形容,手指正检查着潜水服的接缝。
工具是从行囊里取出的,一件件,沉默而有序。
他套上紧身的胶质外衣,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肩胛。
“甲烷的问题,”
他系紧最后一处搭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浓度还在安全范围。
如果有异常,设备会报警。”
穿戴完毕,他调整了一下腕部的仪器,蓝光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一闪。
那些关于冰晶如何形成、低温如何维持的疑问,还悬在滚动的评论里。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蹲下身,指尖触了触脚下泛着幽蓝光泽的冰面。
寒气顺着指尖刺入,是一种清醒的痛感。
“至于冰,”
他站起身,视线投向眼前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水域,“不是低温那么简单。
压力、矿物、还有地下涌上的水流……很多因素。”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呼吸阀,迈步向冰缘裂开的墨色水面走去。
水汽混着某种极淡的、类似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评论还在滚动,有人追问,有人赞叹,有人仍在担心。
那些字句化作背景里模糊的嗡鸣。
“下去了。”
话音落下,身影向前倾斜,划开一道几乎无声的弧线,没入那片浓稠的幽蓝之中。
水面上只留下几圈迅速平复的涟漪,和屏幕上骤然炸开的、无声的惊叹符号。
指尖划过屏幕,那些滚动的文字像冰面上的裂痕。
他低头检查背包的搭扣,防水服的拉链发出细碎的摩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