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罗飞不在,这道关卡也足以将他困住。
不过,即便罗飞真的站在那里……他指腹无意识地擦过裤缝。
并非毫无办法。
换颜术只是底牌之一,真正藏在袖中的,是来自“惊天魔盗”
的技艺。
若真到了绝境,总有脱身的缝隙可寻。
光机的传送带缓缓滚动。
他的背包滑入幽暗的入口。
屏幕上只浮现出几件叠好的衣物与零散的日常用品,安静得像任何一个普通旅客的行囊。
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仿佛沉入了另一个维度的阴影里,未泄露半分痕迹。
检票口的警察目光扫过他的脸,比对着手中平板上滚动的照片。
只一瞥,视线便移开了——不是直播里那张令人印象深刻的面孔。
他们挥手放行,表情如同凝固的石膏像。
他背起行囊,拉杆箱的轮子碾过光洁的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转身时,他瞥见那几个身影仍钉在闸口,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着涌动的人流。
心里那点侥幸,混着一丝说不清的叹息,沉了下去。
他穿过通道,走向登机的廊桥。
机舱内,引擎的低吼逐渐汇聚成持续的轰鸣。
三点整,钢铁的巨鸟挣脱地心引力,没入云层。
靠窗的座位上,他望着舷窗外棉花般堆积的云海,瞳孔深处却映出一块旁人无法窥见的荧幕。
意念微动,直播间的预告文字被重新编织:
“倒计时开始。
明日晨八时,镜头将随我坠入‘末日天坑’。
深渊之下,被遗忘的水底陵寝与意想不到的风景,静候揭开。”
文字刚浮现,寂静的荧幕便骤然涌出涟漪。
“终于等到了!明天见!”
“时间过得太慢,我已经坐不住了!”
“好奇这次会遇见什么……上次的惊险还历历在目。”
“板凳与零食都已备好,只等大幕拉开。”
“听说那边已经布下天罗地网?期待看到如何破局。”
“同期待!但那是境外,会不会引发 ?”
“确实,牵涉的层面可能超出想象。”
“无论如何,相信他的能力。”
一行行文字如溪流般滑过眼底。
邻座那位金发女人正专注地翻阅杂志,偶尔抬手将一缕碎发别至耳后。
在她眼中,靠窗的这位年轻旅客只是望着前方空气出神,安静得仿佛融入了机舱昏暗的光线里。
他的视线落在虚无的某一点上,荧幕的光映在眸底,明明灭灭。
机舱内持续的低鸣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
叶邪的视线凝固在前排座椅头枕的织物纹理上,那些交织的线头构成无意义的迷宫。
邻座传来的香水味是冷调的雪松混合着极淡的柑橘尾韵,这气味让他想起图书馆旧书页间夹着的干花。
一只手指的侧面轻轻触碰到他的上臂,隔着衬衫布料传来微弱的体温与压力。
他转过脸。
光线从舷窗滤入,勾勒出邻座女性的轮廓。
蜷曲的金发被一顶黑色宽檐帽拢住,几缕发丝挣脱出来,在耳侧形成细碎的光晕。
墨镜遮住了她上半张脸,只露出鼻尖与嘴唇的线条。
黑色裙装从肩头垂落,衣料在膝盖处堆叠出柔软的褶皱。
她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瓷器般的质感,近乎透明,能看到手背淡青色的血管脉络。
一种模糊的熟悉感掠过心头,仿佛在某个褪色的旧海报上见过这张脸。
她开口时,音节被谨慎地切割,带着异国腔调特有的顿挫:“你——是第一次,乘坐飞机,对吗?”
她抬起双手,掌心相对,做了一个缓慢挤压的动作,“耳朵,会不舒服。
可以,这样。”
叶邪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谢谢。”
他用英语回应,声音平稳,每个音节都落在准确的音高上。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认知的碎片在脑中拼合。
蜷曲金发,特定的下颌角度,说话时微微侧头的习惯——这些细节与记忆库中的某个影像重叠。
艾玛·沃特森。
这个名字伴随着童年时期电视机屏幕闪烁的画面浮现:一个头发蓬乱、表情倔强的小女孩挥舞着魔杖。
但眼前的女子与那个印象之间隔着时间的河流,更安静,更收敛,像一件被妥善收起的纪念品。
“你的中文令人印象深刻。”
叶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