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将钥匙串收进口袋,金属摩擦声渐渐远去。

    叶邪独自站在门廊又停留了片刻。

    他听见屋内传来极轻的笑声,像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转瞬即逝。

    然后他转身离开,鞋底踩过碎石小径,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在他身后,别墅的每一扇窗户都映照着天空的云影,安静得像从未被惊扰。

    只有二楼某扇窗户的帘子,无人触碰地,轻轻晃动了一下。

    老者压低了声音,手指蹭过楼梯扶手上积的灰。”

    这事……得从我家那口子说起。

    她瞒着我,把老宅挂出去了。”

    他脚步没停,木台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 。”

    他们早想卖这房子,就等我咽气。

    这回趁我出门,干脆先斩后奏。

    等我回来,网页上都挂着照片了。”

    他侧过身,让身后穿深色外套的年轻人看清盘旋而上的楼梯全貌。”

    可我非得告诉买主——这屋子,七十年没倒,是有缘故的。”

    台阶转角处,一幅镶着褪金画框的肖像闯入视线。

    画里是个抱着短腿狗的外国女人,眼角垂着泪。

    “闹鬼。”

    老者吐出这两个字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当年我爹娘盖这楼,用的是最好的砖木。

    家具运进来那天,全家人都高兴。

    可刚搬进来第一夜,东西就开始自己挪位置。”

    他抬手比划,“茶杯在桌上滑,半夜摔碎在地上。

    不是一只,是整套餐具挨个往下掉。

    白天也照样发生——那些东西不怕光。”

    他们正画中女人的金发在昏暗光线下像干枯的麦草。

    “最怪的是楼梯。”

    老者声音更低了,“走到一半,脚下忽然晃。

    墙上这幅画——”

    他指指哭泣的女人,“哭声会变成笑。

    咯咯咯的,从画布里透出来。”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画布上的脸忽然动了。

    嘴角向上扯开,眼眶里还蓄着泪,整张脸却绽出一个夸张的笑容。

    笑声从墙壁深处渗出来,粗哑,带着痰音,像个喝醉的妇人在哼小调。

    年轻人停下脚步。

    他目光掠过画框,看向画布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

    在他眼里,那里立着个半透明的影子:藏青衣裙,金发,怀里抱着团模糊的灰雾。

    影子周身裹着一层不断翻涌的黑气,像墨汁滴进水里。

    “您说的,是这位?”

    年轻人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天气。

    老者还没来得及回答,笑声又响了一轮。

    影子朝他们咧开嘴,黑气从它七窍里丝丝缕缕地往外冒。

    年轻人只多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他脸上没有惊惧,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朝楼梯上方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走。

    “小伙子,”

    老者盯着他的侧脸,“你……看不见这些动静?”

    台阶继续向上延伸。

    远处某间屋子里传来瓷器碎裂的脆响,接着是女人低低的哼唱,调子欢快得诡异。

    年轻人脚步未停,袖口下的手腕抬起来,瞥了眼表盘。

    时针指向下午两点十分。

    老者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墙面上。

    那幅肖像的嘴角不知何时已向上弯起,形成一道僵硬的弧线。

    他侧过脸观察身旁的年轻人——对方的神情里寻不到半分惊惶,连眉毛都不曾动一下,仿佛眼前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油彩剥落。

    “你瞧不见么?”

    老者声音里带着试探,“墙上的画……变了模样。”

    叶邪抬起眼,视线轻飘飘掠过那张扭曲的笑脸。”

    许是我胆子比常人结实些。”

    他嘴角牵起个浅淡的弧度,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倒是您,见着这些也不慌?”

    “看惯了。”

    老者摇摇头,衣摆扫过积尘的木阶,“虽不住这儿,却常来打扫。

    日子久了,什么古怪都成了旧相识。”

    他抬手指向走廊深处,“二楼到了。

    这宅子里热闹得很,什么声响都有——但都不是恶意的。

    它们只是不愿被生人占了地盘,弄些动静吓唬人罢了。”

    木地板在脚下发出 。

    老者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霉味混着旧木料的气息涌出来。”

    最蹊跷的是这屋子本身。”

    他用手杖点了点墙根,“七十年前盖的,自打落成就没安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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