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意识却未完全沉入黑暗,始终浮在浅睡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听见铃声在耳边振动。
他睁开眼,摸过手机接听。
是快递站的电话,通知他货物已全部送达。
叶邪含糊应了一声,挂断后坐起身。
换上一件灰扑扑的外套,他出门朝寄存点走去。
晨光已经彻底铺开,街道上飘着早点摊的热气。
他瞥了眼时间——九点过一刻。
搬回来的纸箱在屋内堆成小山。
开封后,各式工具散落一地:钢铲柄身冷硬,蹄状黑物泛着哑光,锹镐斧凿交错叠压,防水手电筒的塑封膜还未撕去。
更早之前订购的潜水装备也在一旁,橡胶气味隐隐弥漫在空气里。
叶邪望着满地器物,胸口忽然涌上一阵滞重。
不是疲惫,而是某种面对庞大准备时,心神被微微压垮的空白。
叶邪清点着摊开在地面的装备。
潜水镜的橡胶边缘微微反光,压缩氧气瓶的金属阀门触手冰凉。
下一场直播的目的地藏在深水之下,每件物品都关乎生死。
他指尖拂过防水探灯的螺纹接口,脑中却压着另一重重量——如何携带。
全部塞进寻常背包?肩带恐怕会勒进皮肉。
水下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让平衡崩溃。
若借助那个只有自己能感知的空间,重量固然消失,可凭空取物的瞬间,该如何解释?他需要一种看起来寻常、提起来也寻常的方式。
“有没有办法,”
他对着空气低语,声音落在寂静的房间里,“让它们实际变轻,又始终待在看得见的背包里?”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没有温度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可将存储空间折叠嵌入您的外部行囊。
从外界观察,一切物品均来自背包内部;实际承重则由空间分担,维持在合理范围。”
疑虑像潮水般退去。
这意味着,即便在光天化日下打开背囊,任人检视,内里也只是些寻常物件该有的分量。
他想起那些即将被预告吸引而来的目光,会在各个通道布下罗网。
即便背包被递到那些审视的眼前,他们也只会触到帆布的质感,掂量出合理的重量,看不出任何夹层或机关。
他不再犹豫,开始将物品一件件收纳。
动作利落,带着某种节奏。
防水密封袋窸窣作响,金属工具轻碰发出闷响。
与此同时,思绪已跃向三天之后。
预告所限的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已流失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