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天亮,这东西就会和里面那些深红色的一起被送进警局,再想碰触就难如登天了。
车轮拐上那条被称为“死亡公路”
的旧道。
两旁的路灯稀疏,光线断断续续地扫过车窗。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电话。
“林莫。”
他开门见山,“有个东西需要你帮忙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有人从被窝里坐起来。”
起灵小哥?这个点……”
“东西很特别。
血玉材质,造型是酒壶。”
叶邪语速平稳,省略了获取这件物品的具体过程,“天亮前,我需要一个仿品。
能做到吗?”
短暂的沉默。
然后林莫的声音清晰起来,睡意全无:“血玉?一晚上?这……我得先看到实物才能判断。”
“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叶邪看了眼时间,“报酬按市价的三倍算。”
“钱不是问题。”
林莫顿了顿,“我是说,能帮你做这件事,本身就是……算了,等你的人到了再说。
我先去准备工具。”
通话结束。
叶邪将手机丢到一边。
后视镜里,他的脸开始变化——骨骼细微地移动,皮肤纹理重组,眉眼轮廓逐渐柔和。
几秒钟后,镜中映出的已经是另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时间往回拨一点。
便利店的白炽灯在头顶嗡嗡作响。
叶邪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背包就在脚边,隔着帆布层,他能感觉到那个酒壶冰冷的温度。
拿,还是不拿?
风险在于那双眼睛——赵吏的眼睛。
那家伙活过的岁月太长,长到足以看穿大多数伪装。
哪怕一丝犹豫,一个不自然的停顿,都可能引起怀疑。
叶邪端起桌上的纸杯,温水滑过喉咙。
他需要更周密的计划,一个即使东西消失也不会立刻被联想到他身上的时机。
而现在,时机来了。
车灯切开前方的黑暗。
叶邪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处废弃的加油站旁。
他拎起背包,拉链合拢的瞬间,最后一点血色也被黑暗吞没。
远处传来夜鸟的啼叫,尖锐而短暂。
他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远处河流的腥气。
指尖触到怀中那件硬物时,叶邪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他在意识深处向那个声音发问: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血玉酒壶,出自陆子冈之手,嘉靖年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