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真的想让他死在这里。
他勾起嘴角,在弹雨中微微侧身。
金属撕裂空气的尖啸擦过耳际。
叶邪侧身避开那道轨迹,左手五指收拢,掌中那柄柯尔特的击锤在拇指按压下发出清晰的金属咬合声。
连续几次枪响都没能碰触到目标。
持枪者们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最初那股要将人撕碎的狠劲像漏气的皮囊般瘪了下去。
唯独领头那人不同。
他盯着在弹道缝隙间移动的身影,眼白逐渐爬满血丝。
握枪的手背青筋突起,某种更沉重的东西正在胸腔里堆积。
“没用的东西!”
他自己的武器从腰间抽出,枪口连续喷出火光。
“哟,亲自上场了?”
带着凉意的笑声飘过来。
几乎同时,几枚弹头划破夜色直扑面门——叶邪右肩一沉,膝盖弯曲,整个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完成两次位移。
弹头嵌入身后水泥地,溅起细碎的石屑。
领头者喉咙里滚出低吼。
他挥手,周围人影开始收拢。
所谓围剿,不过是把猎物困在圆圈中心再慢慢绞杀。
被围在 的人却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真是可笑。
他连手指都还没真正动过,这些人凭什么觉得有机会?
想到这里,叶邪抬起了手臂。
切换至常规模式的枪械在夜色中划出短促弧线,扳机连续扣动。
砰。
砰。
砰。
他瞄准的只是下肢。
膝盖、小腿、脚踝——人体支撑结构最脆弱的节点。
钻入皮肉的闷响混着骨骼碎裂的脆音,紧接着,惨叫像被扯断的弦般从不同喉咙里迸发,在空旷场地上空纠缠盘旋。
他没有击倒所有人。
只选了三分之一。
剩余那些持枪者看着同伴在地上蜷缩扭动,握枪的手开始发颤。
先前积攒的凶悍又消散几分。
领头者盯着那些精准的伤口,牙关咬得发酸。
太快了。
快得不像人类该有的反应。
更可怕的是那份控制力——在移动中保持这样的精度。
愤怒像滚油浇进胃里,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叶邪舔了舔嘴角。
对,就是这样。
猎物越是愤怒, 才越有意思。
故意留有余地当然有原因。
这种能活动筋骨的活靶子可不常见,他舍不得太快结束。
目光扫过四周。
铁丝网圈出的这片空地异常宽阔,深夜时分只剩路灯投下惨白的光斑。
公共厕所背面延伸出向下的阶梯,那是地下停车场的行人入口。
车辆通道则在围栏之外,被铁门锁着。
叶邪忽然笑了。
他转身,鞋底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嘶声,整个人像离弦的箭射向厕所后方。
“站住!”
嘶哑的吼叫在身后炸开。
“追!给我追!”
杂乱的脚步声和零星的枪响同时响起,人群涌向那道消失在地下入口的身影。
叶邪的脚步没有慢下半分。
他维持着先前的速度向前奔去,身体却像能感知到身后的动静一般,忽左忽右地偏转。
那些追赶的人不断扣动扳机, 却总擦着他的衣角掠过,竟没有一颗能碰着他。
黑压压的一群人追在他后面。
他们大多体格粗壮,有的浑身堆着肥肉,跑起来自然快不了。
叶邪甚至没使出全力,只是寻常地迈步,距离却越拉越远。
枪声在背后零落地响着,没人敢停——老大没发话,他们只能喘着粗气继续追。
直到冲进地下 ,那喘气声已经重得像破风箱。
“哈……哈……臭、臭小子……给老子站住!”
喊话的是个光头胖子,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汗珠从额角滚下来。
叶邪这时才停步转身,视线扫过那群东倒西歪的身影,却没看见领头的那个。
“才这点路就不行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看来腿脚慢真是你们的痛处。
你们那位头儿呢?该不会连你们都赶不上吧?”
“我在这儿。”
楼梯口传来中年人的嗓音。
两双腿挨得很近,从台阶上一步步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