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彻底踏入 昏暗的光线里。
黑帮头子右手握着枪,枪口紧紧抵在另一人的太阳穴上;左臂则死死箍住那人的脖子,叫他动弹不得。
被箍住的人正是夏冬青——不久前才躲进公厕的那个青年。
“东西交出来。”
头子的声音又冷又硬,“不然你这朋友就得没命。
你最好别乱动,我手指可没耐心。”
“别给他!”
夏冬青忽然挣着喊出声,嗓音里压不住颤抖。
他到底还是个学生,哪经历过这种场面,“给了我们照样活不成!”
“哦?”
叶邪挑起眉,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我真怕啊。”
可他脸上那点笑意却没散,看不出一丝惊慌的影子。
他意识到,原先盘算好的那份闲适恐怕要落空了。
念头闪过的同时,指腹已经推开了转轮。
金属部件咬合的轻响被随后爆开的两声轰鸣彻底吞没。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只觉视野边缘有什么东西倏然模糊了一瞬。
凄厉的嘶喊骤然撕裂了地下空间凝滞的空气,像钝刀刮过生锈的铁皮。
等到其余人惊惶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才发现先前那个气势汹汹的头领已经蜷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枪甩在几步之外,他整个人虾米般弓着背,脸孔因剧痛扭曲得变了形。
右手掌心赫然绽开一个窟窿,暗红的液体正一股股涌出来,顺着腕骨滴落,在灰白的地面洇开深色痕迹。
膝盖处衣料也已破开,他试图用受伤的右手去捂膝盖,却只引发更尖锐的抽搐,完好的左手慌忙压住右腕,整个人在血泊里痉挛般扭动。
那叫声持续不断,高亢又破碎,填满了空旷 的每个角落。
“头儿……头、头儿!”
残余的几个手下被这景象钉在原地,恐惧攥紧了喉咙。
他们既想表露忠心,又挪不动发软的腿,最终只是踉跄着围拢过去,声音发颤地喊着。
他看着几分钟前还恶声恶气索要“东西”
的男人,此刻在地上翻滚哀嚎,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低沉的嗓音里混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
“凭这点本事,也能坐稳头把交椅?不过蹭破层皮,嚷得倒像挨宰的牲口。”
话音落下,他将右手的武器换到左边,抬起右手用小指掏了掏耳廓,这才不紧不慢地迈开步子,朝那团混乱走去。
一直僵在远处的夏冬青,直到此刻才猛地吸进一口气,仿佛刚从水下浮出。
他瞥了眼地上惨叫的男人,又看向那个持枪前行的背影,喉结滚动了几下,终于挤出细微的声音:
“叶……叶邪……”
那个背影依然从容,甚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点弧度。
可这笑意落在夏冬青眼里,却让他脊背窜上一股寒意——那不是人的笑,倒像某种披着 的什么东西,在阴影里无声咧开了嘴。
这人对付一群凶徒如同摆弄玩具,连红衣厉鬼在他面前都像纸片般脆弱,世上还有什么能让他皱一下眉头?若他真动了杀心,眼前这些活物,包括所谓律法,在他眼里恐怕与尘土无异。
夏冬青看着叶邪一步步逼近那个痛苦蜷缩的身体,心脏骤然缩紧。
无数念头疯狂涌过:他要灭口吗?接下来会怎样?
然而,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偏离了他的预想。
叶邪走上前,枪口并未抬起对准要害,反而垂在身侧。
脚步声靠近又远去,甚至没瞥向地面——那个蜷缩着发出痛苦 的身影。
叶邪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看腻了什么乏味的戏码。
夏冬青也没动。
地上的人却忽然止住了嚎叫。
他眼睛猛地瞪圆,血丝爬满眼白,朝围在四周的手下挤出嘶哑的命令:“动手……杀了他们……现在就动手!”
围拢的人群互相交换着眼神。
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发颤:“头儿……那人……我们碰不得……”
“我说动手!”
受伤的人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字来,疼痛和愤怒让他的脸扭曲变形。
手下们转过头,目光投向不远处站着的叶邪。
他嘴角挂着极淡的弧度,眼神平静得像深潭。
所有接触到那目光的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没人敢往前挪半步。
刚才那短暂的交手已经足够清晰——他只是随意抬了抬手,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就全倒下了。
现在再凑上去,和把自己往刀口上送没什么区别。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看得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