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不想,是有什么别的考虑吧?”
叶邪揭开泡面碗的纸盖,热气扑了他一脸。
他拿起一次性筷子,掰开,慢慢搅动着面条,升腾的热雾暂时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有些解释徒劳无益,就像此刻碗里逐渐软化的面饼,最终只会混作一团。
他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心想,填饱肚子才是此刻最明确、也最无需多言的事。
便利店的灯光有些发白,照得货架上的塑料包装反着冷光。
叶邪接过那两碗冒着热气的食物时,指关节无意间碰到了对方冰凉的指尖。
他抬起眼,视线扫过空荡荡的收银台和紧闭的玻璃门,门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他问,声音在安静的店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冬青正将滚水倒进纸碗,蒸腾的白雾瞬间模糊了他的镜片。”
嗯,送走了。”
他低头,用叉子戳着开始变软的面饼,“那孩子本来不肯走,说要留在这儿。
后来不知怎么改了主意,跟着那位引路人离开了。
走之前,他把藏东西的地点告诉了我。”
热水注入的声音停了下来。
夏冬青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我原本打算今晚就过去取。
没想到先遇见了你。”
叶邪没接话,只是用竹签戳起一块浸满汤汁的萝卜。
空气里飘着关东煮淡淡的昆布和酱油味,混合着泡面浓烈的香料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夏冬青脸上,注意到对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叉子柄。
“你打算独自去?”
叶邪终于开口,咬下那块萝卜。
温热的汤汁在舌尖漫开,“就不担心会撞上不该撞见的人?”
夏冬青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眨了眨。”
引路人说,安置好那孩子后会来帮我。
但我总觉得……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他放下叉子,双手交握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那东西得尽快拿到手。
否则,那孩子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些人再厉害,总不至于连藏东西的角落都摸透了吧?我的运气……向来不算太糟。”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叶邪看见他喉结滚动了一下,那是吞咽口水的动作。
“运气?”
叶邪重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他端起纸碗,喝了一口汤。
咸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慢慢扩散到胃里。”
把这么重要的事押在运气上?”
夏冬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掰开一次性筷子,摩擦处发出细微的“咔嚓”
声。
过了几秒,他才说:“我答应过他的。
无论如何,都得把东西拿到,交到该交的地方去。”
叶邪继续吃着,咀嚼的速度很慢。
他记得一些片段——在另一个故事的脉络里,这个叫夏冬青的年轻人确实去取了某样关键物品,也确实遇上了麻烦。
但那时有那个叫石小龙的孩子在旁指引,才让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侥幸脱身。
现在引路人不在,孩子也已离去,若真撞上那些阴影里的人,结局恐怕不会超过三个呼吸的时间。
然而某种探究的欲望,像细小的藤蔓,正沿着他的思绪攀爬。
他其实已经记不清那具体是什么物件,也不确定它被藏在何处。
但那种想要窥看事态如何发展的念头,却随着每一次心跳,变得愈发清晰、沉重。
“对了,”
夏冬青的声音忽然 来,打断了叶邪的思绪。
他已经端着泡面坐到了对面,纸碗搁在桌上,蒸腾的热气在他脸前袅袅上升。”
你今晚……应该没有别的安排吧?”
叶邪抬起眼。
隔着那层白雾,他看见夏冬青正望着自己,眼神里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立刻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一根浮木,一面盾牌,一个在黑暗里能并肩行走的影子。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夏冬青往前倾了倾身,手肘撑在桌沿,“如果有你在旁边,我心里会踏实很多。”
果然。
叶邪放下竹签,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手。
他故意沉默了片刻,让时间在两人之间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