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邪手中的枪口正抵着红衣女子的心窝。
一声闷响,她身形骤然僵住。
没等她做出反应,紧接着又是两发, 接连没入同一位置。
八枚特制的弹头尽数钉进魂体,那抹红色猛地向后飘退数尺,与叶邪拉开了距离。
刀刃与枪械在掌中调转了位置。
冰冷的金属触感从左手蔓延至右手,他握紧那柄色泽沉暗的古刀,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计划已在脑中成形。
代价是这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它注定要成为这场对峙的祭品。
他不在乎。
路还长,总能找到新的代步工具。
思绪落定的刹那,他动了。
身形带起的气流卷起地面细碎的沙砾。
右手中的古刀划破凝滞的空气,刀锋所指正是那抹刺眼的猩红。
然而就在他蓄势前冲的瞬间,一丝迟滞拖住了脚步。
足够了。
厉啸撕裂耳膜,红衣翻涌如血浪扑来。
“砰!”
侧方骤然炸开的闷响并非来自他的枪口。
某个身影抢先一步撞入视野,掌中凝聚的幽光狠狠砸向女鬼心口位置。
可那团红光只是微微一滞。
极致的愤怒早已将她锻成铁壁,寻常攻击落在身上如同雨滴击打岩石。
连那柄能轰开四个窟窿的柯尔特都未能真正伤及核心,何况是这类魂体冲击?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援手,他并不惊讶。
那个总把“不插手”
挂在嘴边的人会改变主意,多半是受了同行者低声劝说的影响。
他没有分神去看协助者。
食指扣动扳机。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 全部钻进同样的位置,心脏所在之处。
身后传来金属被撞击的闷响。
很好。
的推力将目标精准地送到了预定位置:面包车那扇锈蚀的车门旁。
就是现在。
他右手肌肉骤然绷紧,古刀脱手飞出。
刀身旋转着切开浑浊的空气,发出类似弓弦震动的锐鸣,笔直射向那团被钉在车门上的猩红。
“嗤——”
利刃入肉的钝响格外清晰。
凄厉的尖叫瞬间拔高,几乎要刺穿鼓膜。
那柄刀不仅贯穿了虚幻的躯体,更深深刻进背后的铁皮,将扭动的红色身影牢牢固定在了车门上。
他没有停顿。
不知何时,一桶密封的液体已握在手中。
桶盖早已旋开,在他扬臂抛出的瞬间,刺鼻的气味率先弥漫开来。
铁桶在空中划出弧线,重重砸在女鬼脚边的地面,深色液体泼洒而出,迅速浸湿了那片区域。
另一只手探入口袋,摸出那个冰凉的金属方块。
拇指擦过齿轮,一簇火苗骤然跃起。
他松开手指。
燃烧的小小光源翻滚着落向那片深色的、弥漫着刺鼻气味的区域。
与此同时,被钉住的身影正疯狂挣扎。
手指试图握住胸口的刀柄,却在触碰的刹那如同触电般弹开,仿佛那金属本身便是灼热的烙铁。
火焰腾起的瞬间,那个红色身影还在车门处扭动。
她试图挣脱,但叶邪掷出的金属小盒已经撞上浸透液体的地面。
巨响撕裂了夜的寂静。
三人眼前骤然爆开一柱炽光,热浪推着叶邪向后撤步。
他退得很快,鞋底擦过粗砺的柏油路面,直到与那团膨胀的火球拉开足够远的距离。
紧接着是第二声更沉闷的爆裂——金属框架在高温中扭曲、解体,碎片裹着火星向四周溅射。
赵吏和夏冬青站在原地,瞳孔里映着跳跃的光。
“车换鬼命。”
赵吏的声音从几步外飘来,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这手笔,够绝。”
夏冬青这才回过神。
他原本站得最远,此刻却几步冲上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怎么想到的?那车……不可惜吗?”
“早说过,用不着咱们操心。”
赵吏抱起手臂,语气懒洋洋的。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那阵轻微的震动。
他重新打量起那个男人——用对方最恐惧的方式终结对方,这种念头连他都未曾闪过。
眼前这人,得换个眼光看了。
火光渐弱,叶邪望着余烬开口:“死过一次在轮子底下,魂就永远记得那种疼。
再来一次,照样能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