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吏没回答,但右手已经摸向腰间悬挂的锁链,金属环相互碰撞发出细碎的叮当声。
女鬼的形态彻底改变了。
她不再维持人形,而是坍缩成一团翻滚的红雾,雾中伸出数十只苍白的手臂,每只手的指尖都挂着半寸长的漆黑指甲。
雾气朝着叶邪卷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薄薄的白霜。
叶邪又退了两步,后背抵住冰凉的车身。
他换了口气,将刀横在身前,刀刃对准那片翻涌的红雾。
霜气攀上他的鞋尖,刺骨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远处,赵吏的锁链已经甩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
墨绿色的火焰猛然从那个红色身影上窜起,如同被激怒的毒蛇昂首吐信。
先前因那柄古刀与 的压制而黯淡下去的光晕,此刻竟疯狂地膨胀开来,扭曲着向上攀升,仿佛要将夜色都染成一片污浊的绿。
空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混合着腐土的气息。
麻烦了。
叶邪的视线锁死前方。
那团膨胀的绿焰正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急速逼近。
他指节收紧,感受着掌中古刀沉甸甸的凉意,另一只手则握紧了枪柄。
扳机扣动。
呼啸而出,并非指望造成伤害,只为在彼此之间撕开一道短暂的空隙。
四枚弹头接连没入对方心口的位置,那身影只是略微一滞,嘶哑的咆哮声反而更加尖锐,仿佛疼痛早已被更汹涌的东西吞没。
就在这时,两道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公路死寂的节奏。
夏冬青的惊呼几乎与赵吏的低语同时响起。
“那是……鬼?”
夏冬青瞪大了眼睛,看着远处刀光与绿焰交错的身影,下意识就要往前冲。
一只手臂横过来拦住了他。
赵吏的目光没有离开战场,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意味:“用不着你操心。
看看他手里的家伙,再看看那女鬼的架势……谁倒霉还不一定呢。”
他的视线掠过那柄造型古朴的长刀和那支 ,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夏冬青被拽住胳膊,急切地转头:“可你不是说这条路……”
“我说过,路过这里的活人都会死。”
赵吏打断他,语气平淡,“但你看他像要死的样子吗?”
战场 ,叶邪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驻足观望的两人。
分神的刹那,尖锐的破空声已至面门。
他手腕一翻,刀身横格,金属与某种坚硬之物碰撞,发出悠 耳的锐鸣。
那红衣身影枯瘦如爪的手指,正死死抵在冰冷的刀面上,指尖距离他的眼瞳不过寸余。
“喂。”
叶邪的声音穿过对峙的间隙,清晰地抛向路边的旁观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这条路上游荡的‘东西’这么不安分,你这当值的,是不是有点太清闲了?”
叶邪架开红衣女子袭来的利爪,借着力道向后撤了半步,侧头朝倚在路边的赵吏喊话。
他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弧度,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
“你?!我、我哪里管得着!”
赵吏像是被踩了尾巴,几乎跳起来,“这条道可不归我管!你小子别胡说八道!”
叶邪没再理会,转回身迎向再度扑来的红影。
兵刃相撞的间隙,他的声音又断断续续飘过来:“摆渡人……见死不救?要是上头知道你在这看热闹,会怎么想?”
话音未落,他又与那抹红色缠斗在一处。
赵吏气得磨了磨后槽牙——除了那位,他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家伙,居然连冥府的事都摸得门儿清。
可这人绝不是下面来的,下面那些能打的,他哪个不认得脸?生面孔,没听过,却偏偏知道得不少……赵吏眯起眼,环抱双臂,依旧靠在半人高的护栏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赵吏,”
夏冬青盯着前方激烈交错的影子,忍不住开口,“他说得对,你去帮帮他吧。
他肯定需要帮手才会那么说的。”
“用不着。”
赵吏懒洋洋地摆手,“那女的他应付得来。”
夏冬青抿了抿唇,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赵吏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回身边。”
你干什么?”
“你不去,我去。”
年轻人试图挣开那只铁钳般的手。
赵吏叹了口气。
这热心过头的家伙,净会添乱。
他松开手,无奈地摇头:“行了行了,我去总行了吧。”
他弯腰从裤腿侧边抽出那柄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