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的展品。
青铜爵、玉璧、青瓷碗……他不再需要凑近细辨,只是隔着那层透明的屏障,静静注视了片刻。
一种整体性的、不协调的气息从这些物件上散发出来,尽管它们各自伪装完美。
答案已经清晰。
博物馆的灯光有些泛黄,落在玻璃展柜上晕开一圈模糊的光晕。
叶邪沿着展线慢慢走,视线扫过那些标注着不同来源的器物。
有几件青铜器表面泛着过于均匀的绿锈,釉色在特定角度下透出机械喷涂的细微颗粒。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一尊标注为“汉代陶俑”
的立像上停留了片刻——俑的衣褶线条僵硬得像是用模具批量压出来的,胎体在灯光边缘处隐约反着现代陶土特有的冷光。
这些有问题的物件,来源标签各不相同。
有些挂着其他学者的捐赠铭牌,有些则注明是涉案追缴品。
但叶邪记得档案记录里一个反复出现的名字:林莫。
多数流经馆内的器物,无论最终归属是谁,都曾在那位教授的工作室里停留过。
他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细刺扎到了皮肤表层。
转身离开时,叶邪心里已经做了决定。
那些仿品上的破绽在他眼里清晰得如同白纸上的墨点,可它们在这里陈列了这么久,来来往往的专业人士竟无一人提出疑问。
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就算哪天这些假东西被揭穿,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每次见面换一张脸,换一身衣服,就像随手擦掉黑板上的粉笔字迹。
警方能找到的,无非是几个不存在的身影。
推开博物馆厚重的玻璃门,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路边拦下的出租车里有股淡淡的香薰味,混着旧皮革的气息。
他没有回住处,而是在城区边缘一栋老式公寓楼前下了车。
楼道很暗,声控灯时亮时灭。
进屋后,他甚至没去碰脸上那层薄薄的附着物,就直接靠进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沙发里。
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的下半张脸。
指尖在关注列表里滑动,停在一个叫“孤莫沙狼”
的上。
几乎就在同时,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考虑得如何了?”
对方问得直接。
叶邪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手指开始敲击屏幕。”
该怎么称呼您呢?狼先生,还是林教授?”
那边停顿了片刻。”
叫狼先生吧。”
“行。”
叶邪回复得很快,“我手头有些东西可以出。
图片发你,你先开价。”
他连续上传了几张照片:玉屏风边缘沁色自然,金镶工艺的接口处有细微的手工捶打痕;玉枕的抛光面留着常年使用形成的温润层;虎符和面具的黑色材质在光线下泛着某种吸光的暗沉。
等待回复的时间里,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窜过垃圾桶。
手机震动了。
“你不打算亲自交货?”
对方这次的问题后面跟着一个表情符号,“不见实物,我很难放心。”
叶邪走回沙发坐下。”
怕我作假?”
他打字的速度慢了些,“我的技术可不像某些人那样……熟练。
谈好价钱,我派人送去。
你验完货,把钱交给来人就行。
这个平台很安全,不会有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现在,能谈价钱了吗?”
对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些。
然后新消息跳出来:“爽快。
那你说个价吧——毕竟东西在你手里,你更清楚它们的分量。”
指尖在屏幕上划过最后一行字,私信窗口的对话终于尘埃落定。
地址发过来了,是隔壁街。
他关掉直播界面,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
腕表指针压在十点半的位置,胃里空荡的感觉这才清晰地泛上来。
街道对面那家餐馆的玻璃窗在正午的日光下反着光。
他推门进去,冷气混着隐约的食物气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卡座空着,深色皮面在光线里泛着哑光。
他刚坐下,一个身影便停在了桌边。
“抱歉,先生。”
声音从上方传来,平稳得听不出情绪,“这个位置已经有客人预定了。”
他抬起头。
女服务员穿着挺括的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