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环顾这间狭小的出租屋。
原本散放在客厅角落的那些物件,被他一件件收拢起来。
心念微动,它们便从手中消失,存入只有他能感知到的那个特殊空间里。
起初他打算就让它们留在明处,但随即打消了念头。
这地方不够安全。
房东时不时会过来查看,若是被她瞧见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麻烦恐怕会接踵而至——不仅是失窃的风险,或许还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刚将最后一点痕迹清理干净,门口忽然传来了声音。
金属钥匙插入锁孔,细微的摩擦声,接着是锁舌转动的轻响。
叶邪的身体瞬间绷紧。
除了他自己,拥有这扇门钥匙的,只有一个人。
想到是谁,他心头的戒备稍缓,但垂在身侧的手依然没有放松。
对了,之前忘了提。
他的房东,是一位相貌极为出众的年轻女性。
门轴转动的声音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叶邪抬起头,看见那道身影跨过门槛。
红色裙摆扫过陈旧的门框边缘,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节奏不紧不慢。
是他的房东,那个叫刘艳的女人。
她停在客厅 ,目光扫过沙发上的年轻人,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总算见到活人了。”
她的声音里掺着某种轻飘飘的东西,“这三天我每天过来,门都锁着。”
叶邪身体向后靠进沙发垫里,模仿着对方那种拖长的语调:“什么重要的事,能让您亲自跑这一趟?”
“你以为我愿意来?”
女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手指拂过掉漆的木质茶几表面,“你消失得挺彻底。
更关键的是,租金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
她停顿片刻,视线像探照灯似的打在叶邪脸上,“能解释解释吗?”
“三个月,确实不短。”
叶邪点了点头,脸上那点笑意没变,“不过明天下午,最迟明天下午,所有欠款会一分不少地结清。
我保证。”
刘艳打量了他几秒钟。
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恰好擦过她的侧脸,照得耳坠晃出一小片碎光。”
行,我再信一次。”
她转身时裙摆旋开半个圆弧,声音飘过来,“谁让你长了张让人容易心软的脸呢。
明天下午,我准时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朝着门口移动。
“慢走。”
叶邪对着那个红色的背影说,“麻烦带上门。”
关门声落下后,屋里重新沉入安静。
叶邪摸出手机,屏幕冷白的光映亮他的下巴。
他点开那个熟悉的图标,页面加载时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
拍卖行的界面跳了出来。
他划动屏幕,一件件往下翻。
大部分挂上去的东西已经有人出价,数字在持续跳动。
但有几样——那些金银器皿和玉雕瓶罐——下面依然空白,像被遗忘的角落。
他的注意力停在最上方那几行不断刷新的数据上。
二十件藏品里,只有三样争夺最激烈:两本标注为《扁鹊内经》《扁鹊外经》的竹简古卷,还有一枚据说是阿房女陪葬的含蝉玉。
紧随其后的是标注为“白起玉枕”
的青玉器。
那两卷医书被捆绑拍卖。
叶邪盯着不断攀升的报价,数字每隔几秒就跳跃一次。
他猜参与竞价的应该有不少医学界的人——这种级别的古籍真迹一旦现世,足够让某些人的名字刻进学术史里。
对于追求这种不朽印记的人,金钱从来不是需要犹豫的障碍。
竹简的起拍价设在一千万。
现在这个数字已经被远远抛在后面。
他看见最新跳出的几条记录:
匿名编号326589:两千万。
——真迹确认了吗?
匿名代号“神马鬼”
:三千万。
——应该是真迹。
听说出自秦始皇陵那场直播,那个叫张起灵的人带出来的。
匿名代号“妈妈说名字太长容易被人发现”
:五千万。
——扁鹊的手书。
医学界的震动恐怕才刚刚开始。
叶邪关掉屏幕,把手机扔回沙发。
房间里最后一点光线正从窗户边缘撤退,阴影从墙角慢慢爬出来。
他听着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车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
电子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