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束光扫过地面时,先触到的是一截从破败织物里支棱出来的、颜色惨白的腿骨。
叶邪停下脚步,将光圈向上移——一副完整的骨架倚靠在堆积如山的器皿与金属块之间,颅骨微微低垂,仿佛在凝视怀中早已朽烂成碎片的黑色衣料。
那黑色沉得怪异,不知是织物本来的颜色,还是被时间浸透后的模样。
直播画面里,字符开始滚动。
“又一副骨头!这地方到底埋了多少人?”
“看这位置,不像普通陪葬的。
旁边那些金器离他太近了。”
“近有什么用?死了还能带走不成?”
“衣服是黑的……会不会是守陵的?”
“守陵的穿黑衣?我倒觉得像夜里做事的人。”
“刺客?”
这两个字跳出来时,讨论停顿了一瞬。
接着有人接上:“要是刺客,死在这儿,那目标只能是……”
“始皇帝?还是秦二世?”
“谁知道呢。
反正没成功。”
叶邪的声音插了进来,平静地切断了那些猜测。”
他是谁,现在不重要。”
他用手电光划过四周——光芒所及之处,金器的反光像沉睡的兽瞳,玉器堆叠出冰冷的浪涛。”
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堆财宝里。
和氏璧,传国玉玺,它们不会明晃晃摆在这儿。”
他从背包侧袋摸出那块玉佩。
玉是沁凉的,贴在掌心像一块凝固的深潭。
手电光压上去的瞬间,他以为看错了:光没有穿透玉石散开,反而在玉佩中心凝成一点极细的碧色光斑,然后——拉成一条线。
一条笔直的、锐利的绿线,从玉佩另一面刺出来,钉进左侧的黑暗里。
叶邪顺着那条线转过头去。
绿芒刺破黑暗,精准钉在角落。
先前手电筒的光太弱,叶邪没留意那个位置。
现在光束凝固不动,他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走过去时,鞋底碾过碎骨,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角落里的物件泛着玉质特有的温润光泽。
他弯腰拾起,那束绿光依旧紧追不舍,无论移到哪个方向,光柱始终咬住他手中的物件,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
这东西比玉佩大得多。
底部约莫成年男子一掌宽,高度接近书本的长度。
形状规整,表面带着常年埋藏的阴凉触感。
指腹抚过时,光滑得几乎抓不住,凉意顺着指尖往骨髓里渗。
他举起手电筒贴近细看,光晕在玉料内部晕开一层朦胧的雾。
材质已经无需怀疑——那种独特的翠色,还有玉佩射出的光只认准它的反应,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若不是这样,此刻他眼底的震动恐怕早已无处隐藏。
他将玉佩收回背包,转而举起那截玉柱,调整镜头角度。”
各位看到我手里这个了吗?”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就是之前提过的、用剩余料子做成的器物。
不过具体用途,现在还说不准。”
玉柱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
龙身盘绕,每一片鳞甲都清晰可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玉料的束缚腾空而起。
凤鸟栖在梧桐枝头,羽翼的纹理细如发丝,尾羽舒展的弧度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两幅图案交错缠绕,却又各自完整。
屏幕上的文字开始疯狂滚动。
“这光泽……绝了!”
“刚才那道光怎么回事?自动追踪吗?”
“工艺太精细了,这得雕多久?”
“所以它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同问+1”
“+100”
“传国玉玺呢?说好找到就出去的,天色不早了啊。”
“确实,时间在走。”
叶邪扫过那些飞速掠过的字句,没有立刻回应。
他将玉柱缓缓转动,让刻痕在不同角度下折射出深浅不一的光。
墓室里的空气似乎更冷了,某种陈年的尘土味混合着极淡的、类似金属氧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他忽然停下动作。
玉柱底部的纹路,在某个特定角度下,出现了细微的断层。
屏幕上的字句还在不断滚动。
“外面都是人,现在出去太冒险了。”
“等天黑吧,安全第一。”
……
他瞥了一眼那些飞速掠过的关切,目光很快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