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独燃离火,西方暗涌坎水……这些布置,循的是先天八卦之理。”
脚下触感忽然微变,从平坦转为略带坡度的向下。
他调整了步伐,光束抬起,探向通道更深处,那里黑暗浓稠得化不开。
“吉门有三,凶门亦有三。
若求安稳,生门自是首选。”
他话锋稍转,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硬,“但我此刻所需,并非安稳。
故而,休门或开门,才是该去的方向。”
先前近乎绝境,来不及多做权衡,他便驱使那具机关造物,推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扇门——正是休门。
叙述的同时,他握紧了手中那枚散发微光的器物。
光太弱了,像风里残烛,只能晕开一小圈昏黄,勉强照见几步内凹凸的石壁与满地尘埃。
更远的前方,黑暗如同有生命的实体,吞噬着一切企图窥探的视线。
既然看不清,便不必再看。
他垂下眼睑,专注于脚下传来的触感:石板接缝的起伏、偶尔滑过鞋底的细碎砂砾、空气中陈腐阴湿的气味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他不再依赖视觉,只凭着身体对空间的直觉,一步一步,向着通道那无法被照亮的尽头挪去。
通道并未耗费太多时间。
几步之后,叶邪已立在敞开的门前。
他迈过门槛,视野骤然开阔——
一间墓室毫无预兆地撞入眼中。
光从四壁渗出,不似先前长明灯那般刺目,而是柔和的、雾一般的晕黄,让久浸黑暗的瞳孔得以缓缓舒展。
那是个寝殿。
比先前正 横着一张宽大的床榻,锦缎铺陈,金线在光下泛着哑暗的色泽。
床上仰卧一人,黑袍覆身,冠冕未卸。
叶邪靠近。
那张脸年轻得令人心惊。
眉眼深邃,鼻梁挺拔,与早前所见扶苏公子的容貌几乎重叠,仿佛孪生。
直播间的文字顷刻间沸腾起来:
“始皇帝?不可能……史书说他年近半百才逝。”
“五十岁怎会是这副模样?”
“莫非是胡亥?”
“与扶苏太像了……简直一个模子印的。”
“我刚险些认错,还以为扶苏移到了此处。”
“胡亥的话,身上会不会带着和氏璧?”
“难说。
这寝殿一眼望尽,除了床榻与几件旧器,并无他物。
何况他只是二世,始皇的玉玺怎会随他下葬?”
叶邪的视线扫过床榻四周。
锦缎的纹路在昏光里如水波微漾,那身黑袍的袖口处,隐约可见精细的银线刺绣,是蟠螭的形态,爪牙内敛,却仍透出几分森严。
冠冕上的玉珠垂落额前,遮住了紧闭的眼睑。
他伸出手,指尖在离黑袍三寸处停住。
空气里有极淡的气味,像是陈年的檀木混着某种药草,又似铜器久埋土中后散出的、近乎锈蚀的凉意。
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以及远处——或许是岩缝渗水——极轻的滴答声,规律得令人心悸。
弹幕仍在滚动:
“信他吧。
他从未失手过。”
“我只好奇……这容颜如何存至今日?难道口中也含了定颜的珠玉?”
“慎言。
未明,何必妄测。”
叶邪收回手。
他退后半步,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移向寝殿的角落。
那里立着一盏铜灯,灯盏已空,灯柱上却刻着细密的篆文,在柔光里泛着青黑的色泽。
风忽然从通道深处涌来,掠过他的后颈。
床榻上的袍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叶邪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具躯体上,心中已然确认——此人确是胡亥无疑。
他扫过眼前浮动的那些字句,声音平稳地开口:“诸位的心意我领了。
只是,有些事与诸位推测的倒是一致:躺在龙榻上的,正是那位史册里的秦二世。”
他稍作停顿,指尖无意识地掠过袖口,“他出现在此处,我并不惊讶。
令我起疑的是他为何会躺在此地。
诸位且看这殿宇的规制,梁柱的高度,地砖的纹路……这应是整个地宫中最恢弘的主殿。
当年督造陵寝的是李斯与章邯,一个勾画图纸,一个监看土木。
这里每块砖石都耗尽了匠人的心血,只为迎合那位始皇帝的意志。
如此象征至尊的卧榻,怎会容他人安卧?更何况,不是长子扶苏,而是次子胡亥……这不合常理。”
他略侧过身,让光线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