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和氏璧……我以为,不该在他身上。
那玉石自古便是独一无二的至宝。
始皇帝若将其一分为二,制成玉佩赠予长公子扶苏,其意不言自明——在他心中,能承继江山的是长子。
另一块更大的主璧,绝无可能赐予幼子。
那玉石承载的是社稷之重,而胡亥所得,从来只有宠爱,并无托付江山的半分意思。”
话音落下时,他已俯身,手指探入那身华服的交领深处。
布料冰凉,带着地底陈年的潮气。
片刻,他触到一件环状的硬物。
收回手时,一抹沉静的碧色骤然划破昏暗。
那是一只女子佩戴的玉镯,静静躺在他掌心。
叶邪呼吸微滞,随即恢复如常。
他将玉镯举到眼前,指腹缓缓摩挲过温润的弧面。
翻转时,镯心内侧刻着两行极细的小字,需凝神才能辨清。
只一瞥,他便明白了。
这是胡亥生母阿若的旧物。
传闻当年嬴政亲手琢玉成镯,赠予阿若,而后她又将此物留给了唯一的儿子。
大约是个念想罢。
叶邪移开视线,望向殿角幽暗处。
直播镜头的焦点随之偏转。
就在这一瞬,他手腕轻翻,玉镯已无声滑入袖中暗袋。
而另一端的荧幕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碧色已激起涟漪。
“那抹绿色……是玉吗?”
“质地真好,历经这么长的岁月,光泽竟未减半分。”
“会不会……就是和氏璧?”
“若真是和氏璧,主播先前那番推断岂非落空?”
“胡亥竟贴身藏着母亲的饰物?这……”
“倒也有趣。”
“我只想知道,那究竟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
叶邪没有再看那些飞掠而过的字句。
他背过身,指尖还残留着玉石冰冷的触感。
殿中长明灯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他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地宫深处传来隐约的滴水声,一声,又一声,缓慢得像某种心跳。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滚动,有人坚持那不是真正的和氏璧,也有人坚信主播的判断从未出错。
叶邪瞥了一眼那些快速滑过的句子,没有回应,只是从随身的包里取出另一件东西——那块自扶苏处得来的玉佩,将它重新置于镜头之下。
两件玉器在光线下并置,色泽的差异几乎无需细辨。
他低头看了看掌中温润的玉,开口道:
“这镯子自然不是和氏璧,也引不出传国玉玺。
它虽不及那件国宝,但带出去,想必会有些姑娘愿意收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随意,“方才直播间里,已经有人表示过中意了。
既然如此,我便暂且留着。”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移向别处。
镜头随着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昏暗的殿室,观众们的注意力也被牵引着散开。
弹幕立刻又活跃起来。
“怎么突然看别处了?主播是不是又想悄悄把东 起来?”
“藏哪儿不都在身上吗?要是被查到可就麻烦了。”
“有点担心……真被抓了,我们看什么去?”
“你也太小看他了,哪次不是顺利脱身?”
“哈哈哈,听这意思,对面都成‘反派’了?”
叶邪扫过那些不断跳出的评论,将话题拉了回来:“这里是寝殿,胡亥在此处。
那么,真正的问题在于:他既然占了这个地方,始皇帝本人又在哪里?”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周的阴影与器物,试图找出任何可能的线索。
殿内寂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轻轻回响。
就在这时,某个被忽略的细节忽然划过脑海。
他记起还有一个疑问未曾解答,于是又折返回那张宽大的龙床旁。
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雕刻繁复的床沿,他对着镜头补充道:
“对了,关于这具 为何历经千年仍能保存至此——方法其实与扶苏那时相同。
仍是那身龙袍的缘故。”
叶邪的目光落回那件龙袍。
织物在幽暗中泛着陈旧的光泽,丝线纹路清晰可辨,与先前所见别无二致。
他低声道:“同样的东西……能锁住时间,让躯体不腐。”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视线扫过寝殿每个角落。
始皇帝的痕迹——他必须找到。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那张龙床沉默矗立,四周散落着陪葬的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