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两扇巨石严丝合缝,将内外隔绝。
叶邪收住脚步,盯着紧闭的门,眼底掠过一丝凝重的疑色。
洛阳铲断成数截的声响还在耳中残留,两扇石门已向内迅速合拢。
叶邪看着掌心残留的木屑,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没有风,也没有人影。
直播间里的文字如潮水般涌动,他却连瞥一眼屏幕的余裕都没有。
那些惊叹与猜测在余光里模糊成跳动的色块,像隔着水幕观看另一端的喧嚣。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短暂停留,随即消散。
“门关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更像说给自己听。
他走向石室 ,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额角有汗渗出,沿着太阳穴缓缓滑下,他抬手抹去,动作稳定得近乎刻意。
八道门,全部闭阖。
他蹲下身,背包的搭扣发出金属轻响。
从里面取出的不是工具,而是一个透明袋子——鼓胀的,被小心封存的空气。
指尖能感觉到塑料薄膜的薄脆,以及内部气体微微的抵抗感。
“得靠这个了。”
话音落下时,他将袋子贴近口鼻,却没有立即使用。
视线扫过四周的石壁,那些阴刻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如同静止的河流。
没有窗户,没有缝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透明的琥珀。
呼吸声在寂静中被放大。
他想起铲柄断裂前的触感——不是突然的崩解,而是某种细微的震颤先一步传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木材内部轻轻叩击。
然后才是碎裂,不是裂成两半,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木刺,簌簌落进砖石的缝隙里。
门也是。
闭合的速度快得不自然,像被无形的手推动,却又听不见铰链的摩擦声。
只有沉重的闷响,一声接一声,直到最后一道光从门缝里消失。
直播间应该已经炸开了锅吧。
那些尖叫、猜测、插科打诨,此刻都隔着一层玻璃似的,变得遥远而不真切。
他甚至能想象出某些弹幕的内容——关于鬼魂,关于机关,关于那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氧气在一点点减少。
重要的是八道门后可能存在的出口,或者,根本不存在出口。
重要的是这个透明袋子里的空气能支撑多久,十分钟?二十分钟?然后呢?
他站起身,将氧气袋小心地塞回背包侧袋。
动作很慢,仿佛每个细节都需要确认。
拉链咬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石室里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些。
的手腕能感觉到空气里细微的寒意,像有无形的冰丝缠绕上来。
他搓了搓手指,关节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该检查那些门了。
不是期待它们会重新打开,而是需要确认闭合的程度——是否有缝隙,是否有松动的可能,是否有哪怕最微小的破绽。
他走向最近的那扇,手掌贴上石面。
冰凉,粗糙,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潮湿感。
推不动。
连一丝震颤都没有反馈回来,仿佛这扇门从来就是墙壁的一部分。
他移向下一扇,同样的触感,同样的静止。
第三扇,第四扇……直到第八扇,结果没有任何不同。
呼吸的节奏不自觉地加快了。
他停下动作,闭上眼睛。
黑暗里,那些门的影像却更加清晰——它们闭合的顺序,最后消失的光线,甚至门板上斑驳的纹路。
然后,是铲子断裂的瞬间,木屑在空中飞散的轨迹。
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
不是鬼魂,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更具体、更物理的什么。
比如石室结构的微妙变化,比如空气流动的异常,比如温度下降的速度……这些细节在事件发生时被激烈的表象掩盖,现在却像沉入水底的碎片,需要耐心打捞。
他重新睁开眼睛。
视线落在石室 的地面上。
那里有一块颜色稍浅的砖石,之前被背包遮挡,现在完全暴露出来。
形状不规则,边缘有细微的凹陷,像是长期被什么重物按压留下的痕迹。
他走过去,蹲下身。
指尖拂过砖面,触感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
但当他用力按压时,砖石竟微微下沉了一毫米——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