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身上那层仿生的黑白涂装在烈焰中迅速卷曲、剥落,如同被烧焦的树皮,簌簌掉落,露出底下黯淡的青铜原色。
威风凛凛的百兽之王,转瞬变成了一具焦黑斑驳的金属骨架。
最后,是沉重的闷响。
失去华饰的青铜虎砸落在地,激起一圈尘土。
叶邪松开对机关白虎的意念操控。
他清楚这些造物一旦接到死令,除非主人喊停或是彻底散架,否则便会重复执行同一个动作,直至指令完成。
右手紧握巨阙剑的剑柄。
半空中,龙形机关兽正与白虎、长蛇缠斗。
他的视线移向侧方——那只灰扑扑的机关鼠静立不动,仿佛陷入休眠,只在等待他的下一个念头。
空中传来金属摩擦的尖啸。
白虎再次蹬地跃起,利齿直指龙颈。
此刻那巨龙正被蛇身死死绞缠,躯干几乎无法扭动。
避不开了。
龙喉中迸出嘶吼,而白虎的咆哮几乎同时炸响。
兽齿深深嵌进龙颈下方的接缝处。
果然如他所料——白虎咬住后试图将龙拖向地面,但龙躯的沉重远超想象。
即便加上长蛇全力缠绕施加的重量,巨龙依然悬在半空,三者僵持不下。
不能再等。
叶邪足底发力,身形掠起,巨阙剑划出沉重的弧线直劈龙首。
那龙头猛地向下一沉,随即向右急转,连带身上的长蛇拧成螺旋状,试图躲开剑锋。
可颈上挂着白虎,身上缠着长蛇,这一个急转便失了平衡。
叶邪立即收势,剑锋在半空硬生生顿住。
他屈膝俯身,调整落姿——这样能缓冲重剑带来的惯性。
双脚触地的瞬间,背后传来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整间墓室都在颤动。
龙、蛇、虎三者纠缠着砸在地上。
时机到了。
他在心中向静候许久的机关鼠发出指令:去龙颈下方那片鳞甲之下。
念头闪过的同时,他已看向龙颈处,并对仍咬住不放的白虎下达新的意念:松口,离开。
金属巨虎的利齿深深嵌入龙形机关的颈项,却并未触及那片传说中倒生的鳞甲区域。
此刻它的撕咬恰好遮蔽了龙颈下方的关键位置。
灰影般的鼠形机关沿着龙躯疾速攀爬,最终消失在颈部的金属裂隙边缘。
直播画面中掠过观众们纷乱的疑问:
“那只小东西钻到哪儿去了?”
“为何要让它爬上龙颈?不是已经控制住局面了吗?”
“快些解决这条龙吧,趁它现在无法反抗。”
“从未想过能亲眼目睹龙的身姿,虽是机关造物,也足以令人惊叹。”
“若能将它收为己用该多好……”
屏幕间忽然跃出炫目的打赏特效。
某位观众送出虚拟火箭时留言道:“这该是十二生肖机关兽中最强的存在了吧?”
另一条打赏信息紧随其后:“若记载无误,龙颈之下便是逆鳞所在。
您这是要触碰禁忌啊。”
随即有人追问:“逆鳞究竟是什么?触犯又会如何?”
更多打赏标识接连浮现,夹杂着各种评论:
“刚才的交锋发生得太快,根本没看清细节。”
“我全程紧盯屏幕,仍未能理解如何制伏这条龙的。”
“从缠绕龙身的蛇形机关与压制其上的白虎来看,这控制恐怕只是暂时的吧?”
“这番分析倒有几分道理……”
落地站稳的身影扫过那些流动的文字,对着虚空解释道:
“方才那位观众说得不错,我确实要让机关鼠去触碰逆鳞。
古老传说中,龙颈下那片逆生的鳞甲是绝不能触及的 ,据说任何接触都会引发龙的暴怒,招致毁灭。”
他停顿片刻,用舌尖润了润干裂的嘴唇,继续向看不见的观众述说:
“但据我所知,这片逆鳞恰恰是龙唯一的弱点。
此刻它被蛇与虎双重禁锢,即便被触怒也无法再构成威胁……”
就在叶邪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已经钻进了龙颈下方那片特殊的鳞片缝隙里。
他记得清楚,踏入这条墓道前,自己让跟在灰鼠身后的黑色鼠群全都留在了入口处。
此刻他忽然有些怀念那群黑压压的影子——它们虽不直接听从他的命令,但只要那只灰色的小家伙还在,它们便会间接执行他的意志。
可眼下,它们被阻隔在遥远的门外,这段距离不是片刻能赶到的。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