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阙的沉重此刻成了手臂延伸的一部分,他踏步向前,加入战局。
视线余光里,那些钢铁与木材构成的兽形造物已各自放倒一具陶俑。
地面凌乱散落着陶片,以及从碎片中暴露出的、令人胃部收缩的深色内容物。
他不让目光在上面停留。
又一只陶俑被引离战团。
这次是个穿着袍服、面白无须的形象,动作带着僵硬的迅捷,一柄长戈划出弧线劈来。
太慢了。
叶邪只是侧过身,让那青铜的戈刃擦着衣角掠过,同时右手探出,精准地扣住戈杆。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
他顺势压低重心,左手已搭上陶俑光滑的肩部,触手是种奇异的、类似釉质的冷硬。
没有停顿,他利用冲势将它整个提起,举过头顶,然后砸向地面。
碎裂的声响在殿中回荡,陶片四溅。
同样令人不适的内容物再次暴露在火光下。
他移开视线,扫视整个空间。
机关兽们仍在动作,利爪与撞击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敌人不多了,大约还有四个,在兽群的围攻中左支右绌,陶制的肢体不断崩落。
胜负已无悬念。
叶邪将巨阙从右手抛到左手,又随意地换回,金属的重量在两手间交替传递。
他不再看身后的战斗,转身朝大殿更深处走去。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被前方那片更浓郁的黑暗所吸引,渴望在其中发现什么,看清什么。
宫殿的穹顶在高处隐没,阴影里似乎有更多的轮廓在等待。
鼠群如潮水般涌动,将两尊陶俑困在 。
一部分黑压压的机关兽在外围形成包围,另一部分则试图将陶俑托举起来。
它们用脊背承托,一层叠着一层,迅速垒成高耸的塔状。
两只体型稍小的黑鼠从两侧悄然逼近,想趁陶俑不备将其抬起。
陶俑却异常警觉,仿佛察觉到意图,猛地向包围圈的空隙处闪避。
手中铜制长戈顺势横扫,朝周围鼠群劈去。
地上的机关鼠反应极快,瞬间四散,让包围圈向外扩张了几分。
可当长戈收回,那些黑黢黢的身影又立刻聚拢,圈子再度收紧。
那两只小兽并未放弃。
这次它们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陶俑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稳稳架起。
短小的鼠腿迈着密集的步子,一级一级向上攀爬,将陶俑送至鼠塔顶端。
紧接着,一抛。
陶俑从高处坠落。
“铿——!”
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刺耳。
陶土外壳应声碎裂,绽开蛛网般的裂痕。
又是两下沉闷的撞击。
几乎同一时刻,远处也传来类似的破碎声——机关蛇与白虎那边的战斗似乎也结束了。
叶邪正在殿内缓步行走,目光扫过廊柱与壁画,试图寻找任何不寻常的痕迹。
那阵碎裂声传来时,他转过头。
原本叮当作响的陶俑已全部化为碎片。
地面散落着陶土残块,以及从碎片中暴露出来的、令人不适的暗色物质。
那些物质瘫软地铺陈着,在昏暗光线下,恍若几团模糊的人形轮廓。
“总算解决了。”
他低声自语。
远处隐约传来议论的声响,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回音。
“这些东西……真够缠人。”
“虽然不难对付,可除了彻底砸碎,还真没别的办法。”
“现在总算能继续往前了。”
“但我不懂……弄这些陶俑究竟为了什么?既不中看,也不中用。”
“也许本来就不是为了防住谁。”
“只是拖延时间?或者……为了让人放松警惕?”
叶邪没有继续听下去。
他收回视线,重新望向宫殿深处。
陶俑的残骸静静躺在那里,仿佛从未移动过。
屏幕边缘接连闪过几串炫光。
“孤莫沙狼”
投出一枚火箭,附带文字在顶端短暂停留:“墓里的事谁能说清……那些陶俑的意义恐怕没那么简单。”
紧接着“松烟入墨”
的火箭特效炸开:“我倒觉得主播能解释。
您应该心里有数吧?”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送出两枚鱼翅:“别烦他了,自己不能想想吗?”
一阵嘶哑笑声般的文字随火箭升起:“鬼先森的葬仪屋”
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