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他暗自低语,收剑侧闪,暂时拉开距离。
这样硬攻显然不行,必须找出它的弱点才行。
至于僵尸白起……之前它的要害在头部,可如今头颅早已被劈开,它却仍能行动——这说明现在的弱点已不在那里了。
那么,它如今究竟怕什么?
巨阙的剑柄硌得掌心生疼。
叶邪的视线钉死在周围晃动的阴影上,肌肉绷紧,防备着下一次扑击。
那两团非人的东西显然是冲他来的。
格挡,闪避,它们总能立刻调整姿势再度袭来。
呼吸开始发沉,胸腔里拉扯着灼热感。
不能拖,他对自己说,体力像沙漏里的细沙,正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速战速决。
念头落下的同时,他五指收拢,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
脚步挪移,眼角余光扫过第二道石门旁那块颜色略深的砖石。
一个模糊的计划在脑中拼凑成型。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间,身体背叛了他。
不对劲。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闪避的动作迟了半拍,思绪也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黏。
先前躲开血尸的那一瞬,眼前似乎晃过什么——一道快得抓不住的虚影,颜色暗沉,边缘模糊。
是幻觉吗?还是这地方,这些开得妖异浓烈的花,有什么东西钻进了眼睛,钻进了脑子?
眩晕毫无预兆地涌上来。
视野摇晃,地面仿佛在微微起伏。
他甩了甩头,右手拇指用力按上眉心,试图用疼痛刺穿这层越来越厚的昏沉。
脚步却自己慢了下来,朝着石门的距离,拉长得令人心焦。
耳畔似乎有声音,很吵,嗡嗡地响成一片,听不真切。
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传来的呼喊,夹杂着破碎的词语:“跑……后面……晕……别……”
他没精力去分辨。
那两道追逐的身影已经逼近,腐烂与腥气混成的风先一步扑到脸上。
跑——大脑发出尖锐的指令,双腿却像灌了铅,死死焊在原地。
暗影罩了下来。
叶邪不再试图抵抗,他握紧巨阙的剑柄,朝那两具异物的方向挥去。
白起化成的尸身向侧方挪移,避开了剑锋;另一具浑身浴血的尸骸却纹丝不动,刃口落在它身上,如同陷入吸饱了水的棉絮,连一丝震颤都未激起。
脚下那种虚浮的触感忽然消失了。
叶邪趁势从第二道石门后的乱石堆里抓起一块碎石,朝血尸掷去。
“嘎……咯……”
从它喉头挤出的怪响依旧滞涩。
石块撞上它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噗”
一声,随即无力地滚落在地,响起清脆的“咚”。
叶邪在移动的间隙瞥了一眼——石头表面完好,并没有被血尸身上那些暗红黏液侵蚀的痕迹。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那具尸骸的血只会对活人的肌肤起效,青铜剑也好,寻常石块也罢,都不会被腐蚀。
但它究竟畏惧什么?
他继续向石门之外奔逃,思绪却在疾驰中翻腾。
先前想到的那个法子,是在对它们一无所知时匆忙构想的,能否奏效尚未可知。
可视野里那些重叠的残影出现得越来越密,每次闪现,双腿就像被抽去了力气,速度不由得慢下来,甚至不得不停住。
明明只有十几步的距离,却耗去了漫长的时间。
没有余地再斟酌了。
任何可能带来转机的尝试,都必须立刻施行。
终于抵达第二道石门前时,叶邪已经喘息了不止十分钟。
身后的两具机关尸骸越追越近,枯爪屡次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幸亏他即便视线模糊,身体仍能凭着本能闪避。
他的计划很简单:引它们追出石门,自己则抢先一步退回门内,启动机关。
它们终究只是无知无觉的死物。
只要将它们拦在门外,为了追逐活人的气息,它们一定会试图闯入——那时,便是终结的时刻。
叶邪脑中念头闪过,脚步已不自觉地加快。
他纵身跃过那道门槛,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声响。
视野边缘却毫无征兆地晃过一片虚影。
膝盖忽地发软,他踉跄着刹住身形。
后方那两具异物的移动速度骤然提升。
它们逼近时带起的风里混着某种陈腐的气味。
它们的动作重复而僵硬,像被设定好的机括——左臂横扫,右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