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呼吸间,叶邪已摸清了它们攻击前的征兆:肩胛会先向上耸起半寸,指节弯曲时伴有细微的骨节摩擦声。
他侧身让过第一击,腰背顺势压低,第二道爪风贴着后颈掠过时,他甚至能感觉到几缕断发飘落。
那道门就在十步之外。
叶邪吸进一口带着尘土的空气,胸腔扩张的瞬间,双腿肌肉再度绷紧。
冲刺的同时,他在意识里向后方那个蜿蜒的影子下达了指令——加速,跟上。
青铜铸成的蛇身划过石面,发出金属与岩石摩擦特有的嘶鸣。
他跃起时手掌按在蛇首破损的鳞片上,冰凉的触感从掌心蔓延至腕骨。
借力翻身,人与蛇同时没入门内的阴影。
指尖触到嵌在墙内的铜阀。
旋转时阀芯发出干涩的“咔哒”
声。
透明的水幕自上方垂落,在门槛处汇成一道颤动的屏障。
液体接触空气时泛起微弱的酸涩气息。
那两具异物追至门前。
冲在前面的那具血糊糊的躯体率先撞上屏障。
接触的刹那,液体表面炸开细密的泡沫。
猩红的浆液与透明液体交融处腾起白雾,滋滋作响如同热油泼雪。
皮肤表面鼓起无数血泡,破裂时溅出暗褐色的汁液。
它喉管里挤出断续的抽气声,像漏风的皮囊——随后整个形体开始坍缩,如同浸水的纸偶,三息之内便消融殆尽,只剩地面一滩逐渐扩散的污渍。
另一具干枯的躯体慢了半步。
它的指尖触到屏障时,枯皮立刻卷曲发黑。
腐蚀沿着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腾起青烟。
它昂起那颗开裂的头颅,下颌骨张开发出空洞的吼叫,但声音很快被液体吞噬。
骨骼在消融时发出类似木柴折断的脆响,最终连那片苍白的头盖骨也化入液体,再无痕迹。
叶邪背靠着内侧的石壁,缓缓吐出憋在胸腔里的那口气。
但松懈只持续了心跳的间隙。
太容易了——这个念头像冰锥刺进后脑。
如此简单的清除,反而像戏台开场前的锣鼓,只为引出后面更麻烦的角儿。
他重新握紧剑柄,青铜的寒意透过缠手的布条渗进皮肤。
就在这时,脚底的石砖仿佛突然塌陷。
虚浮感从足踝窜上脊椎。
那片虚影又一次撞进视野。
但这次它停留得更久,轮廓也清晰了些——能看出是个人形,凝在空气里像一团墨迹泼出的剪影。
可也仅止于此:性别模糊,面容混沌,连衣袍的样式都融在阴影里,只剩一道漆黑的轮廓镶着淡金色的光边。
叶邪眨掉眼底因过度注视而产生的酸胀,终于将注意力转向那些一直悬浮在视野角落的文字。
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此刻正疯狂滚动,如同被惊扰的蚁群。
屏幕上的字句还在不断向上滚动。
那些闪烁的字符里塞满了焦急与疑问,一句叠着一句,几乎要溢出边框。
他盯着那些飞掠而过的关心,视线却有些难以聚焦,视野边缘总有一抹灰白的影子晃过,像隔着一层沾了雾的玻璃看东西。
每一次那影子闪过,膝盖深处就传来一阵酸软,仿佛支撑身体的骨头正在悄悄融化。
他对着悬浮在半空的镜头开口,声音比预想的要平稳些。
“从看见那两只东西开始,”
他说,目光落在镜头之外某个虚空的点上,“就不太对劲。”
残影。
他用了这个词。
一道抓不住轮廓的灰白,总在眼角余光里倏忽来去。
它每次出现,双腿就像被瞬间抽走了力气,步伐不得不慢下来,甚至不得不停住。
所以才会拖了这么久,在那狭窄的空间里与它们周旋,躲避,寻找几乎不存在的空隙。
弹幕还在涌来。
有人提到了水,提到了利用环境。
那些字句他看见了,但没有回应。
此刻维持站立本身就需要专注。
脸颊上的皮肤能感觉到一种缺乏血色的凉意,指尖也有些发麻。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空气更深地进入胸腔。
“我没事。”
他对着镜头又说了一句,不知是说给那些闪烁的名字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视野里,那抹灰白又晃了一下。
这次持续得更久些,像一滴浓墨滴进清水,缓缓洇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屏幕上的光似乎刺目了几分。
那些赠送礼物的特效音效还在后台隐约作响,火箭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