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未落。
后颈的汗毛骤然竖起。
不是风。
是视线。
密密麻麻的视线从黑暗深处扎过来,刺在背脊上,像无数根冰冷的针。
他猛地拧身,巨阙横在胸前——夜色昏沉,残缺的宫殿轮廓在模糊的光线下堆叠,常青植物的叶片窸窣摇晃。
什么都没有。
可就在转身的刹那,那些被注视的触感消失了,抽离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皱起眉。
直播间里,表情的变化被放大。
疑问与担忧挤满屏幕,字符疯狂跳动。
他没看。
只是慢慢吸进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指节收紧。
要来了。
指尖划过屏幕,那些滚动的文字像潮水般退去。
他关掉了那些嘈杂的声音,四周重新沉入一种粘稠的寂静里。
空气似乎比刚才更重了,压得耳膜嗡嗡作响,皮肤能清晰捕捉到温度细微的下降,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类似陈旧金属混合着尘土的气味。
宫殿的轮廓在稀薄的、不知来源的微光里显得格外庞大。
门前的空地上,只有几株姿态僵硬的树木,叶片是那种不自然的墨绿,在几乎凝滞的薄雾中纹丝不动。
一左一右,两道影子——一道泛着暗哑的灰,一道透着锈蚀的红——守在门侧,像是被遗忘在此处的雕塑,却又带着某种令人不安的、蓄势待发的姿态。
他从随身的行囊里摸出那个铜质的圆盘。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盘面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几乎难以辨认。
他转过身,将圆盘平举,对准那两扇紧闭的巨门。
指针没有指向任何一方。
它只是剧烈地、高频地抖动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反复拨弄,又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极度混乱的磁场,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这异常的景象印证了他先前的猜测:门后绝非善地。
就在这个念头刚成型的瞬间,一种声音穿透了寂静。
不是风,也不是任何自然界的响动。
那是……一种干涩的、仿佛无数细小硬物被强行碾磨、错位、碎裂的声响,从厚重的门板后面断断续续地渗出来。
每一声“嘎啦”
都拖得很长,尾音在空旷的墓道里激起微弱的回响,钻进耳朵,激起皮肤下一阵细微的颤栗。
门后的东西,要出来了。
他迅速将圆盘塞回包内,手指收紧,握住了那柄沉重的古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