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虚点向舌根处微微隆起的位置。
“有根细线藏在舌头下面,贴着珠身。
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天气,“线连着体内的机括,一动珠子,就会触发暗器。
到时候,躲慢一步都难活。”
“麻烦的是,看不出暗器会从哪儿射出来。”
他蹲下身,避开正对口腔的角度,“只能尽量偏开正面,或许能避开最直接的路线。”
左手倏然探入。
指尖触到冰凉坚硬的珠体,轻轻一拈,果然扯出一条几乎透明的丝线,紧绷着埋入深处。
周围没有能割断它的工具。
他手腕一沉,珠子离唇的刹那——
“嗒。”
极轻的断裂声。
紧接着,黑暗里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咔、咔、咔,由远及近。
“嗖!嗖!嗖!”
两排短箭骤然从玉榻表面迸发,向上疾射,擦着他的后背掠过。
他早已伏低身形,紧贴榻沿。
可齿轮声并未停止,反而从更近处再次响起——
不对。
念头刚闪,耳畔已捕捉到另一道破空声。
他猛地向后跃开,足尖点地,整个人翻身跃上玉榻。
几乎同时,侧面榻身迸出十数道冷光,贴着他方才站立的位置交错射过,钉入对面石壁,发出淬毒的暗响。
指尖还残留着那颗圆润珠子的凉意。
叶邪的目光从自己掌心移开,落回那具静卧的躯体上。
四周重新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只有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在耳膜上轻轻敲打。
他刚刚从那张冰冷的玉台上跃下,动作快得几乎扯碎了空气。
几道泛着暗绿幽光的影子贴着他的腰侧掠过,最终无力地坠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发出几声沉闷的“噗噗”
响动,像被掐灭了最后一点生机的虫子。
此刻他蹲了下来,衣角扫开一片浮尘。
那些失却了力道的“箭”
就散在脚边,材质并非金属,而是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内部仿佛封存着流动的、不祥的绿色。
他调整了悬浮在半空的小型飞行器的视角,让它更低地靠近那些残骸。
“看看这些玩意儿,”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点刻意压平的冷静,“寻常的墓穴里可不会备着这种‘礼物’。
我没见过,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毒,被冻成了冰,又削尖成了要命的样子。
数量这么多,足够把一个人扎成筛子。
更可怕的是里面的东西,只要擦破一点皮,冰化了,毒渗进去,瞬间就能要了命。”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等看不见的听众消化这段话,又或许只是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随后,他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那颗从女尸口中取出的珠子静静躺在那里,散发着柔和却孤冷的光晕,照亮了他沾着尘土的掌纹。
“运气还算站在我这边,”
他低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命保住了,东西……也拿到了。”
话音落下,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抬起头,望向玉台上那个千年不腐的身影。
墓穴深处的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上来,与手中珠子的冰凉里应外合。
皮肤的光泽最先消失。
那层覆盖在骨骼之上的组织开始收缩,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将其拧干。
颜色的变化并非渐变,而是跳跃——从象牙白到陈年羊皮纸的黄,只在一息之间。
紧接着,黄晕染开,沉淀为棺木般的深褐,再迅速褪成青石板的灰,最终定格在一种接近地底深处淤土的暗沉。
弹性丧失了。
表面渗出粘腻的液体,起初只是微光,很快便汇聚成膜,覆盖了整个躯体。
液体之下,轮廓在塌陷、消融。
不过几个心跳的工夫,华丽的衣袍便直接包裹在了一副枯骨之上,空荡荡地落在那里。
“又来了!”
有人发出干呕的声音,“这景象……我的胃……”
“我倒觉得,多看几次也就那样了。”
“幸好,此刻我面前没有食物。”
“不,我永远适应不了。
尤其是那东西……那腐烂的过程,视觉和想象叠加在一起,简直……抱歉,我得离开一下。”
“唉……美丽的幻影,终究是幻影。
散了,也就没了。”
“有趣。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