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
先前的猜测被印证了。
他侧身隐在门边的阴影里,只将视线探入。
目光扫过蒙尘的地砖、倾倒的灯台,最后落在殿 。
那里站着一个身影,穿着件质地硬挺的外套。
“看来,我不是唯一找到这里的人。”
他将佩戴的微型镜头转向殿内,压低声音对另一端看不见的观众说,“能深入到此地,目的不言而喻。
注意看他肩上那个背包的轮廓,显然已经装了不少东西。”
镜头焦距调整,清晰地捕捉到那个鼓胀的背包。
几乎同时,他视野边缘浮动的光幕上,文字开始飞快地滚动。
“居然碰上了!快去打个招呼啊!”
“这算狭路相逢吗?感觉可以组个队。”
“前面的,你这话听起来有点别的意思啊。”
“气氛突然变得有趣起来了。”
“能走到这里,肯定不是普通人。
主播,要不要去试试对方深浅?”
“比试?这想法也太直接了。”
……
他瞥过那些跳跃的字句,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约架?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
很久以前,在生活尚未天翻地覆之前,他确实不是个能轻易忍耐挑衅的人。
那些充斥着躁动与对抗的日子,仿佛已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却又带着锐利的边角。
他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前方那个陌生的闯入者身上,声音压得更低:“在这种地方,同行往往意味着麻烦。”
光屏上流动的字幕映在叶邪眼底。
他压低嗓音,对着拾音器开口:“各位,有件事让我很在意。”
墓道深处的阴影里,那个人影轮廓模糊。
叶邪的视线扫过对方沾满尘土的衣角,继续用气声分析:“他出现在我前面,意味着他更早进入地宫。
但入口那扇青铜门——我推开时,铰链锈死的触感、门缝里崩落的千年积灰,都说明它很久没被移动过。”
他顿了顿,无人机的镜头无声转向远处那个佝偻的背影。”
所以,他走的不是同一条路。
这地方……还有别的入口。”
话音未落,一阵细碎的声响从深处渗了出来。
像是湿皮革相互摩擦,又像无数虫足爬过岩壁。
那声音贴着耳膜盘旋,带着某种粘稠的寒意。
叶邪已经迈出的脚步骤然凝滞。
盗墓者的动作变了。
他开始撕扯自己的外套,指甲抠进织物纤维里,发出布料破裂的嘶啦声。
一件、两件……直到最后一件衣物被甩在积灰的地砖上。
的皮肤在墓室幽绿的光线下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抓挠自己的脖颈。
指甲修剪得很短,几乎与指腹齐平。
可就是这钝圆的边缘,在皮肤上犁出一道道迅速泛红的痕迹。
先是颈侧,接着是脸颊、胸口、手臂。
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重,像要剥开一层看不见的茧。
血珠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细密的红点,转眼便连成蜿蜒的溪流,顺着躯干的曲线向下淌。
他抓得如此专注,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一声绵长的、近乎叹息的 从他喉咙深处溢出来。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反而裹着某种扭曲的颤栗。
他仰起头,眼眶撑得极大,瞳孔在昏暗光线下缩成两个黑洞。
泪水毫无征兆地涌出,混着颊边的血水一起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浑浊的珠串。
叶邪站在原地,喉结动了动。
墓室的阴冷空气裹着铁锈般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看见那人弓起背脊,指甲深深陷进肋间的皮肉,刮擦骨头的闷响透过无人机麦克风传来,混着直播间突然炸开的字幕洪流——
“这什么情况?!”
“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在干什么?!自残还能上瘾吗?!”
“不行了,这画面我扛不住……”
光屏上滚动的字句映在叶邪眼底,他却没再看。
盗墓者的手指正移向眼眶。
弹幕还在屏幕上滚动,新的留言已经覆盖了旧的。
有人用一连串的符号表达震惊,有人则反复敲出表示呕吐的拟声词。
那个总在诡异时刻出现的账号,又一次发出了标志性的、由重复音节组成的笑声,随即引来更多人的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