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听——”
他停顿,让寂静本身成为最有力的说明。
“——没有活物的动静。
一只飞虫,一声鸟叫,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他眯起眼,目光扫过那些过于完美、过于静谧的丘陵与树丛,“我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眼睛,或者我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看到的,是不是都是假的。”
光屏在他视野边缘闪烁,字符快速滚动。
“被你这么一说……汗毛倒竖。”
“不是幻觉!我们也看到了!一模一样的画面!”
“像……像一张会动的背景画?太规整了,规整得吓人。”
“重点是天啊!地下怎么会有天光?!这本身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那些跳跃的文字掠过眼底。
最后一条,像一根冰冷的针,轻轻刺了他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
上方,确有一片“天空”。
一种均匀的、明亮的、却无法分辨光源具 置的穹顶,覆盖着整个山谷。
没有云朵流动,没有日月星辰,只是一片恒定的、虚假的白亮。
风景如画。
死寂如墓。
指尖抚过岩壁粗砺的纹路,他停住了。
视野里那片青绿山水舒展得过分妥帖,像一轴被精心装裱的假画。
他抬起眼,目光缓慢地扫过每一寸——树冠的轮廓,溪流的反光,甚至土壤的湿度。
一切都太对了,对得让人脊背发凉。
“不对。”
他对着悬在身侧的镜头低语,声音压得很沉,“我们都被骗了。
从踏入这里开始,眼睛看见的,全是戏法。”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炸开成片的字符。
他没去看那些翻涌的文字,只将镜头拉得更近,近到能分辨叶片背面细微的脉络。”
看这些草木,看这些水。”
他的指尖虚点着山谷的方向,“它们是真的,活生生的。
但真东西,就不能被搬进来么?”
光屏上闪过几行反驳的字句。
他没理会,只抬手做了个上升的手势。
那架黑色的机器嗡鸣着向上攀升,带起的风搅动了下方潮湿的空气。
十米,二十米——嗡鸣声忽然变得沉闷,像撞进了一团厚重的棉絮里,机器悬停在了某个看不见的界线上方,再也无法寸进。
“到头了。”
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这里没有天。
我们头顶上压着的,是墓顶。”
短暂的死寂后,弹幕再次疯狂滚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