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连深夜独行都会心里发毛,此刻站在这千年古墓的棺椁前,面对一簇会自己摇晃的火,胸腔里那股属于普通人的寒意又泛了上来,顺着脊椎慢慢爬。
但他脸上什么也没露出来。
视线从蜡烛移回棺内,那柄剑静静躺着,剑鞘上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色泽。
他背对着那片微光,指尖拂过石棺边缘积下的细尘。
空气里有股陈年金属与潮湿泥土混合的气味,远处隐约传来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回响。
“不必紧张。”
声音在墓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说给身后看不见的观众,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烛火还亮着,这里终究不是最终之地。
若连这处偏室都过不去,更深处也不必再想。”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棺内。
那具躯体保持着先前的姿态,静默地躺在阴影之中,仿佛对周遭一切毫无知觉。
他盯着看了片刻,胸腔里那股紧绷的力道才缓缓松懈下来。
手伸向棺中那柄剑。
剑鞘触感粗糙,覆着一层薄灰,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近似青铜氧化后的暗沉色泽。
他将其提起,平举至眼前端详。
直播画面另一端,文字如流水般划过。
“杀神就用这种破烂?”
“太普通了吧,一点气势都没有。”
“这真是白起的兵器?”
“名声够响就行了,要什么好剑。”
“就像那位,不也从不用什么名器么?”
“哈哈哈你这话让我想到别处去了。”
“真有你的,这联想绝了。”
他瞥了眼那些浮动字句,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名器未必配名人,但这位偏偏就有。
至于他自己——他指腹无意识擦过腰间那截冰凉硬物。
“你们都看错了。”
他将剑横握,拇指抵住鞘口。”
这柄看似寻常的剑,出自古时一位大师之手。”
金属摩擦声在石室中荡开。
剑身脱离剑鞘的瞬间,空气似乎沉了沉。
那是一柄厚重得惊人的青铜巨兵,刃宽如掌,在微弱光线下泛着哑光。
他试着挥动,手臂肌肉骤然绷紧。
剑锋划破空气时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像是千百次厮杀残存下来的寒意仍附着在金属深处。
“它叫巨阙。”
他稳住手腕,让剑尖垂向地面。”
春秋时越国铸剑师欧冶子为君王所造。
过于沉重,非神力者不能驾驭,挥斩时可裂石开山,曾被誉为天下至强之兵。
后来渐渐无人能用,才被世人遗忘。
最终流落到白起手中。”
画面另一端短暂静默,随即被新的文字淹没。
“这都知道?”
“不愧是他。”
“简直无所不知。”
“【起王邪帝】送出火箭×1——辛苦解说!”
“【孤莫沙狼】送出火箭×1——服气。”
“【松烟入墨】送出火箭×2——永远是我心中唯一。”
屏幕一角闪过火箭升空的炫光。
的后面跟着一行小字:“从不挥霍的人,今夜为你破例。”
几条零散的弹幕飘过。
有人调侃着要当闺蜜,有人送出虚拟的鱼翅礼物。
更多的留言在滚动,快得几乎看不清。
镜头 ,一柄古剑横陈在特制的展示台上。
它的材质看似与旁边那具黯淡的剑匣相同,都是幽沉的青黑色,但质地截然不同。
匣身布满斑驳的蚀痕,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纹路;剑身却异常洁净,光线滑过时,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隔开,不留丝毫尘埃。
它静卧在那里,没有任何装饰,却让周围的一切都显得粗陋。
“好剑。”
画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陈述。
他接着说起一个古老的传闻。
越国的君主曾坐在高台上,目睹受惊的牲畜拖着车驾狂奔。
新铸成的剑刚出鞘,凌空一指——并非斩击,仅仅是剑锋所指的方向,那狂奔的木质车体便骤然断成两截。
后来,有人搬来煮食的铜釜,剑尖轻轻一送,坚厚的金属如同松软的糕饼般被洞穿。
从此,它有了名字:巨阙。
意为能穿破巨釜的缺口。
弹幕短暂地停滞了一瞬,随即更加密集地涌出。
“外表这么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