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王猛带着赵刚和苏沐雪又摸过去侦察了一次。这次他摸得更近，爬到了矿区东侧的山脊上，距离那栋白色小楼不到三百米。他趴在一丛灌木后面，用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小楼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看不到里面，但三楼有一个房间亮着灯，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出来，在夜色中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楼顶有两个狙击手，趴在水箱后面，枪口对着矿区大门的方向。围墙内侧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哨位，哨兵坐在沙袋后面，手里端著ak47。院子里还有几条狼狗，拴在铁链上，时不时叫几声。
王猛把观察到的情报一笔一笔地记在本子上，标出了每一个哨位的位置、每一盏灯的方位、每一条狼狗的活动范围。苏沐雪趴在他旁边，狙击镜里锁定了那栋小楼的白墙，她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她看到了三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窗帘是深色的，布料很厚，但有一道缝。透过那道缝，她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走动。不高，偏瘦，步伐很慢，像是在踱步，又像是在思考什么。
“王猛，三楼有人。”她的声音很轻。
王猛举起望远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人影在窗帘后面晃了一下，然后消失了。灯灭了。
“他看到我们了？”赵刚的声音很轻。
“不知道。”王猛放下望远镜，“撤。”三个人从山脊上滑下来，消失在夜色中。
林辰听完王猛的汇报，把地图摊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用手电筒照着。矿区的地形图画得很详细，每一条路、每一栋楼、每一个哨位都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着，嘴里在念叨什么。
“打蛇打七寸。不能硬攻，硬攻伤亡太大。必须摸进去，斩首。”林辰抬起头，看着王猛，“你带人从东侧翻墙进去，摸到小楼，活捉蛇王。赵刚和苏沐雪在制高点提供狙击掩护，打掉楼顶的狙击手和院子里的狼狗。孙磊炸开西侧围墙，制造声势，把敌人的兵力吸引过去。我带人从北侧突破，接应你们。”
王猛看着地图，点了点头。“几点动手？”
“凌晨三点。人最困的时候。”
第二天凌晨两点，二十个人从营地出发。没有车，没有灯，只有脚和路。他们沿着山脊线走，踩在碎石和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王猛走在最前面，左臂的伤疤在手电筒的微光下白得刺眼。苏沐雪跟在他后面，狙击枪背在背上，右肩还有点酸，但她没有说。赵刚走在第三，右腿还有点瘸，但速度不慢。孙磊走在最后面，嘴里没嚼口香糖，手里拿着起爆器。
两点四十分，队伍到达预定位置。王猛带着五个人摸到东侧的围墙下面，蹲在墙根。墙是砖砌的，两米多高，上面拉着铁丝网。他用钳子剪断铁丝网，翻过墙，落在草丛里。苏沐雪和赵刚爬上东侧的山脊，找到两块大石头，趴下来，架好狙击枪。楼顶的狙击手还在，趴在水箱后面，枪口对着矿区大门的方向。他们不知道，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赵刚，你打左边那个。我打右边那个。”苏沐雪的声音很轻。
“好。”
三点整。林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打。”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被消音器压得很低，像两声叹息。楼顶的两个狙击手脑袋炸开，身体软了下去，趴在狙击枪上，一动不动。王猛从墙根站起来，朝那栋白色小楼冲去。苏沐雪的狙击镜里，院子里的狼狗竖起了耳朵，朝王猛的方向叫了几声。她扣下扳机，子弹穿过狼狗的脑袋，它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上，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孙磊按下起爆器，西侧围墙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敌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朝西侧涌去。王猛带着人冲到小楼门口，两个保镖还在打瞌睡，听到爆炸声才惊醒，手刚摸到枪，王猛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一个人的喉咙。另一个被按在地上，枪托砸在后脑勺上，晕了过去。
王猛一脚踹开门，冲进小楼。一楼很暗，只有走廊尽头有一盏应急灯。他蹲在墙根，竖起耳朵听。楼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快。有人在跑。王猛冲上楼梯，赵刚拄著拐杖跟在后面，手枪握在手里。苏沐雪从狙击位置跑下来，冲进小楼，跟在赵刚后面。
二楼没有人。三楼走廊尽头的门开着，灯亮着。王猛冲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窗户也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像鬼魅的影子。他跑到窗前，往下看，一个人影从窗户跳了下去，落在楼下的花坛里，爬起来，朝北侧的围墙跑去。
“蛇王跑了！追！”王猛从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