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得很好。”陈曦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但还需要康复训练。右肩的骨头打了钢钉，不能剧烈运动。左臂的肌肉缝了十几针，需要慢慢拉伸。”
苏沐雪活动了一下右肩，疼，钻心的疼。她的脸抽搐了一下，但没有叫。她咬著牙，把胳膊抬起来，抬到与肩膀平行的时候，疼得她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她没有放下，停在那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慢慢放下来。
“每天做三次。每次抬到极限，停十秒。”陈曦递给她一张康复计划表，上面写着动作要领和注意事项，“不要急。急了会二次受伤。二次受伤比第一次更难好。”
苏沐雪接过表，看了一眼，折起来塞进口袋里。“知道了。”
下午，苏沐雪一个人去了训练场。阳光很好，照在训练场上，把一切都染上了一层金色。几个新兵在跑步，脚步声有节奏地响着，口号声在晨风中回荡。她走到单杠下面，仰著头，看着那根铁杠。杠上还有锈，斑斑驳驳的，在阳光下反著光。她深吸了一口气，跳起来，双手抓住杠。右肩立刻传来一阵剧痛，像有人用刀在骨头缝里搅。她的脸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没有松手，咬著牙，试着把身体往上拉。一点点，一点点。下巴刚过杠面，她就撑不住了，手一松，掉了下来，膝盖着地，摔在沙坑里。
旁边跑步的新兵看到她，停下来，想过来扶。她摆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练。”新兵们互相看了看，跑了。
苏沐雪跪在沙坑里，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肩的伤口在跳，一跳一跳的，像有人在里面打鼓。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流下来。她咬著牙，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土，又走到单杠下面，重新跳上去。
这次拉得高了一点，下巴过了杠面，停了两秒才掉下来。第三次，停了三秒。第四次，四秒。第五次，五秒。她做了十个引体向上，每个都很勉强，每个都很痛苦。但她做完了。她站在单杠下面，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右肩已经没知觉了，但左臂还在发抖。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苏沐雪。”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林辰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瓶矿泉水和一块毛巾。他走过来，把水瓶递给她，毛巾搭在她肩膀上。她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做几个了？”林辰问。
“十个。”
“右肩疼吗？”
“疼。”
“左臂呢？”
“抖。”
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够了。明天再做。”
苏沐雪摇了摇头。“不够。我还要做。”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苏沐雪把水瓶放在地上，走到单杠下面，跳上去，又开始做。第十一个，十二个，十三个。做到第十五个的时候，她的手臂开始发抖，手指抓不住杠，她咬著牙，硬撑著拉上去。下巴过了杠面，停了一下，然后掉下来。她蹲在地上，右肩的疼痛让她浑身发抖。
林辰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够了。”
苏沐雪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额头上全是汗。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队长，我不能废。我是狙击手。狙击手不能废。”
林辰看着她，看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她的右臂动不了，他就扶着她的左臂。她的手凉得像冰。他没有松开。
“你不会废。”他的声音很平静，“你是苏沐雪。你是狼牙最好的狙击手。你不会废。”
苏沐雪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流泪，眼泪从眼角流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滴在地上。她没有擦，让眼泪流。林辰没有安慰她，没有递纸巾，没有说“别哭了”。他只是扶着她，站在那里。
过了很久，苏沐雪擦干眼泪，吸了一下鼻子。“好了。我没事了。”
林辰松开手。“明天继续。但不要过量。”
苏沐雪点了点头。她拿起水瓶和毛巾，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林队长，明天你还来吗？”
“来。”
苏沐雪的嘴角翘了一下。“好。”
她走了。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训练场尽头。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她的背挺得很直，但步伐有点不稳。她的右臂垂著，不敢动。林辰想起她第一次来狼牙报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