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坐在病床上,靠着枕头,右肩缠着厚厚的纱布,左臂也缠着纱布,手上扎着输液管。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了。她正在喝粥,用左手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看到林辰进来,她放下碗。“队长,要撤了?”她的声音还是有点虚,但比之前有力了。
“撤。天黑之前,所有人上飞机。”林辰走到她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苏沐雪看着他,看了很久。“蛇王找到了吗?”
“没有。他躲起来了。”
苏沐雪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的伤疤还没好,掌心的伤口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摸著有点硬。她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他会出来的。他忍不住。”
林辰没有说话。他知道她说的对。蛇王不会永远躲著。他是蛇王,是黑蛇的头目,是整个组织的灵魂。他躲在暗处,看着自己的帝国一点一点崩塌,看着自己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被抓的被抓。他受不了。他会出来的,会报复,会让狼牙付出代价。但代价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王猛推门进来,左臂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白得刺眼。他的脸色好多了,眼睛也有了光。他站在门口,看着苏沐雪。“苏沐雪,你的枪我帮你擦好了。放在枪箱里,托运。”
苏沐雪的嘴角翘了一下。“谢谢。”
赵刚拄著拐杖走进来,右腿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走路了,虽然一瘸一拐。他的手里拿着那枚弹壳,刻着“老钱”。他把弹壳放在苏沐雪的床头柜上。“还你。”苏沐雪看着那枚弹壳,愣了一下。“这是你的。你留着。”“你带着。它保你平安。”赵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苏沐雪看着他,眼眶红了。她没有流泪,只是拿起弹壳,握在手心里。铜壳很凉,边缘被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两个字——“老钱”。她把它塞进口袋里,和那颗刻着“仇”的子弹放在一起。
孙磊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嚼著口香糖,吹了一个泡泡。他的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用报纸裹着,鼓鼓囊囊的。他把那包东西放在苏沐雪的床上。“给你的。叙利亚特产。”苏沐雪拆开报纸,里面是一块手工皂,橄榄味的,用透明的塑料纸包著,包装纸上印着阿拉伯文。她闻了一下,味道很淡,很清新。她的嘴角翘了起来。“谢谢你,孙磊。”
孙磊咧嘴笑了。“不客气。回去好好养伤。养好了,还等着你打一千五百米的鸡蛋呢。”
苏沐雪笑了,笑得很轻,嘴角翘得很高。
陈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苏沐雪的医疗报告。她走到床边,把文件夹递给林辰。“队长,苏沐雪的伤势稳定了,可以乘机。但回去之后需要继续治疗,至少再休养一个月。”林辰接过文件夹,翻了一下。“好。你负责。”
陈曦点了点头,转身走了。王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想起她说过的话——“我是来当战士的。”她是战士,是狼牙的战士。
下午,部队开始登机。苏沐雪被担架抬上运输机,固定在担架床上。她躺在上面,手里握著那颗刻着“仇”的子弹,眼睛望着舱门。林辰最后一个登机,他站在舱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叙利亚的沙漠。沙漠在夕阳下一片金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他想起这半个月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倒下的敌人,每一个受伤的战友。老王头死了,小张死了,三个新兵死了。他们留在了这里,留在了异国的土地上,回不去了。他对着沙漠的方向,敬了一个军礼。
“走好,兄弟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他转过身,走进机舱。
舱门关上了。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然后腾空而起。苏沐雪透过舷窗看着窗外的叙利亚,城市越来越小,沙漠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云层中。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子弹。弹头上刻着一个字——“仇”。她把子弹握在手心里,握得很紧。蝰蛇死了,但蛇王还在。她还要打,打到黑蛇彻底灭亡的那一天。
林辰坐在她旁边,膝盖顶着她的担架床。他没有挪开,她也没有。他看着窗外的云,云很白,很厚,阳光照在上面,像一片没有边际的雪原。他想起蝰蛇死的时候,苏沐雪跪在血泊里,浑身是血,手里握著碎玻璃,脸上全是眼泪。他想起她说的那句“爸,我给你报仇了”。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转过头,看着苏沐雪。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嘴角翘著,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苏沐雪,你做到了。”他的声音很轻,轻